江幸抓了抓眉毛,这个陶源,最近神出鬼没的,也不知道在忙什么,说不到三句就闪人。
算了!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放,自己去就自己去。
周六一大早,江幸随便和妈妈编了一个加班的借口,就匆匆出了门。
湘平区在远郊,得换两趟地铁才能到。一路摇摇晃晃,等她从地铁站出来,已经快十点了。
向日葵博物馆就立在不远处,是栋三层高的建筑。
高挑的玻璃穹顶迎着晨光,纯白的外墙绘满了热烈奔放的向日葵,像把整片盛夏都凝固在了墙面。
博物馆门口早已熙熙攘攘,攒动的人影里,几乎人人都举着手机,不是拍照就是开着直播,闹哄哄的一片。
江幸循着地标一路往里走,终于在蜿蜒花廊尽头找到了售卖区。
架子上摆的全是她没有见过的小众品种:花瓣细长如光的“流光”,花盘深紫近墨的“朱颜”,还有花形娇小可爱的“柠檬”。每一种都别致得让她移不开眼。
可惜几乎每个花盆
都贴着“已售罄”,她一路走过去,终于在角落里看到一盆可售的“日落”,可怜巴巴地,叶片发蔫,明显是被人挑剩下了。
江幸心下一动,弯下腰正要伸手去捧,一只修长的手臂却从她肩侧倏然越过,抢先一步将花盆拿了起来。
“你……”
她下意识蹙起眉,忿忿地转过身。
来人竟是池溯。
第18章生日礼物
向日葵馆的玻璃穹顶滤下暖融融的天光,风掠过窗时,花叶轻晃。
池溯今天穿了件熨帖的黑色衬衫,领口松松微敞,衬得脖颈线条利落干净。清隽挺拔的身影,立在流淌的花影里,格外惹眼。
“池、总?”江幸心头一跳,仓促间只挤出两个字,“好巧。”
池溯的目光顿了一瞬,像是掠过湖面的飞鸟,倏地一下,又平静地落定。
“你也喜欢向日葵?”
“嗯——”江幸抿抿唇,声音不自觉地放轻,“其实是我妈妈快过生日了,她很喜欢花草,我想选一盆送给她。”
“那给你吧。”池溯说着,便将那盆“日落”朝她递过来。
“啊?不不、”江幸连忙摇头,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是您先拿到的,我……”
“没关系,我就随便看看。”池溯的目光仍停在她的脸上,语气听不出波澜,只将花盆又往前送了送。
江幸这才小心翼翼接过来,嘴唇轻轻动了动,“谢谢。”
话音还没落稳,就见池溯抬眼望了望玻璃穹顶外骤然阴沉下来的天色。
“下雨了,”他转回视线,“我送你回去。”
江幸一怔,“不、不用麻烦了……我跑到地铁站也就几分钟,不碍事的。”
花本来就是他主动让出来的,她已经占了便宜,哪还好意思再麻烦他送一程。
池溯没有立刻回应。
只是视线轻轻垂落,停在她怀里那盆“日落”上,看了片刻。
“盆栽向日葵不能淋雨,”他声音比方才低了些,“花瓣沾水容易腐烂,尤其是这种刚绽放的。”
“……好吧。”
原来他执意要送,是为了这盆花。
江幸抿了抿唇,没再推辞,抱着“日落”转身走向收银台。
办卡的会员不少,在排队结账的间隙,池溯就安静地立在一旁等候。
他没有看手机,只是微微侧身,望着玻璃门外连绵的雨幕,修长的身影在光下显得格外沉静疏离。
哗哗的雨声透过玻璃隐约传来,淅淅沥沥地填满着两人之间短暂的沉默。
江幸抱着包好的向日葵,目光悄悄往旁边偏了偏。
如果只是随便看看,他应当不会伸手端走这盆“日落”才对。所以……他原本也是想买的。
会特意跑到这么远的博物馆,挑一盆小众的向日葵送人……那对方,大概率是个女士。
毕竟男生之间,很少会送花。
想到这,江幸心里忽然莫名窜起几分烦躁,可偏偏他又把花让给了她。
一时间,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无意识地收紧手臂,怀中的纸袋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池溯今天开的是一辆黑色迈巴赫,静静停在博物馆门口右侧的车位上,雨水顺着流畅的车身线条不断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