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焱叫跟着自己出宫的薛钧进来,让他把陆纪名挑选的人名抄了一份,好好查查。这些人可能会关系着未来几十年的朝堂形式,必须仔仔细细把背景调查清楚,绝对不能有丝毫差池。
薛钧收好名单后极有眼色地退了出去。
方才陆纪名拿砚台,手上弄脏污了一小块,韦焱坐在他对面,就拿着帕子,湿了水一点点擦拭。
油墨的香味在两人之间弥散。
“今年的杏花宴你收到请柬了吗?”韦焱问。
“这个季节哪来的杏花?”陆纪名含笑着盯着韦焱摆弄自己的手指。
墨迹已经只剩了浅浅的痕迹,无论如何也不能彻底清除,韦焱也似乎根本不是在清除,而是借机一下下摸着自己的手。
“说习惯了……今年的说是叫压榜宴?”这压榜宴是要赏银杏,不知道是谁嫌叫银杏宴太直白,换个名为好。
银杏又叫鸭脚,有人说干脆叫鸭脚宴,又嫌鸭脚太俗,最后取了鸭的谐音,改叫压榜宴,听着同科考相关。
“自然是收到了请柬的,否则我这段时日在客栈住着不白忙活了?”陆纪名随手从柜子抽屉里拿出请柬。因银杏叶方便保存,每封请柬上都绑了一小束金黄的叶片,瞧着是有几分雅趣。
“知道皇后最厉害,长得这样俊,又有才华,站在举子里头,谁不侧目。”韦焱揽住陆纪名的腰说,“好哥哥,疼疼我,今晚不走了。”
第57章成双
韦焱从来没叫陆纪名“哥哥”。陆纪名原本并没有觉得这个称呼怎么样,毕竟先帝当年也是这么唤谢贵妃的。
可韦焱突然这么一叫,陆纪名猛地发现,“哥哥”这种再普通不过的称呼,居然有种别样的感觉。
对陆纪名而言,不推拒就已经算应和,韦焱见他没动作,就知道自己赌对了,这一声把陆纪名骨头都叫酥了。
韦焱将陆纪名抱起来,扯下帘子,替他护着肚子,一同倒在枕上。
头三个月早就过完了,胎已经稳了,两人也有亲近过,只是怕伤着孩子,一直没弄到最后罢了。
小别胜新婚,陆纪名很恍惚地发现,自己竟然有些着急。这对成婚以来一直被韦焱喂得酒足饭饱的陆纪名而言,甚至算得上破天荒。
……果然有孕后身子会变得与从前不太一样吗?
好在韦焱年轻,再磨蹭也磨蹭不到哪去。很快就把陆纪名伺候得舒舒服服。
陆纪名怕惊到阿栾,并不敢太放肆,一直小心地捂着肚子。韦焱动作也很轻缓,连个印子都不敢往陆纪名身上留。
只来了一次,韦焱就传了热水,自己给陆纪名擦拭干净。
他醋劲大,根本不舍得让宫人瞧见这时候的陆纪名,别说现在在客栈里,就算在寝殿里,他也必须要亲力亲为。
阿栾长得确实很快,陆纪名离宫才十天,就已经和离宫前两模两样,肚子明显突出来更多,长大了一圈。
“这小东西,现在分量真不轻。”韦焱帮陆纪名擦拭好,怕他着凉,直接把人抱回了床上。
陆纪名躲进被子里,朝韦焱问:“你是在说他沉,还是在嫌我胖?”
“你什么时候在意过这个?”韦焱问。
“我学学你没事找事的样子。”陆纪名说完打了个哈欠。天色也确实晚了。
韦焱搂着他说:“快睡吧,明日还有明日的事。”
“你明日一早又得回宫。”陆纪名说。不离宫这一趟,陆纪名都没发现自己能这样离不开韦焱。
似乎有韦焱陪在身边,他连睡觉都能格外安稳些。
韦焱心头一紧,叹气道:“你说你,自己要出宫,现在还舍不得我……人也选得差不多了,不如跟我回去吧。”
“不行,怎么也得过了压榜宴,我还想再挑挑。”
韦焱怎么可能不知道陆纪名,这人无论哪辈子,只要忙起公务就废寝忘食,什么都顾不上。哪怕都坐上了丞相的位置,京郊有灾情,依旧要自己出去亲眼瞧上一趟。
前世的韦焱总觉得陆纪名这样很矛盾,明明徇私舞弊拉帮结派,实在算不上好官,但又尽心尽力宵衣旰食,让百姓连一句抱怨都说不出。
他将自己困于牢笼,永远无法自洽,永远痛苦折磨。想到这里,韦焱又隐隐心疼。
韦焱说:“就知道你放不下心。明日不上朝,我会晚些回去。”
得了韦焱这话,陆纪名知道明日不会自己一睁眼身边就空荡荡的,于是安心地闭上眼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