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微寒不动声色弯了弯唇,见好就收:“侄儿口拙,姑母莫动气。只是…侄儿愚见,赵璟固然要除,但一定要处理得毫无破绽,否则必定后患无穷。”
太后半垂下眼,似笑非笑地打量起座下的青年:“依你之见,如何处置他才最合适?”
“等。”宋微寒稍稍抬起眼,沉声道:“等他主动露出马脚。”
女人眯起眼:“若他不出手呢?”
宋微寒道:“他不可能不出手。”
太后沉默,思忖半晌后,答道:“那便依你所言,他人现在在你手上,若出了什么乱子,哀家拿你是问。”
停了停,太后继续道:“还有一事,冬祭那件案子你不必再查了。”
宋微寒垂首应声:“侄儿谨遵姑母懿旨。”
许是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态度有失妥当,女人软下语气宽慰道:“这几日难为你辛苦一遭,皇帝到底年纪小,诸多事思虑不周。出了这么大的事,却仍想护住那个人,哀家作为母亲,也是拿他没办法,你这个做兄长的就多担待着些。”
那个人?宋微寒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面上却佯装不解,追问道:“不知姑母口中的‘那个人’指的是?”
“除了逍遥王,还能有谁?”太后冷哼一声,语气不善道:“成不了气候的东西,你不必放在心上。”
赵琅!宋微寒强按住内心的激荡,继续作出一副半知半解的懵懂作态:“这…羲和愚钝,逍遥王向来不问朝政,何故与冬祭之案牵扯上关系了?”
“他当然不敢在冬祭上放肆。”女人眸光一凛,似是联想到什么,语气也冷了下来:“但能让皇帝做到如此地步的,除了逍遥王,哀家也想不出旁人了。”
宋微寒顿时无言,敢情是她瞎猜的,但他隐约觉得这胡乱猜测未必有假,赵琅其人确实古怪得很,可皇上又为何要去包庇一个身怀异心的亲王呢?莫非他另有图谋?
再观太后的态度,提拔太尉的是她,瞧不上赵琅的也是她,若非年纪对不上,他都要怀疑她与前者之间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辛了。
一个接一个的疑问盘旋在宋微寒心头,当初他在创作时极少描绘宫闱秘闻,如今想来不觉有些发愁,看来他此刻也只能从头查起了。
打定主意,他掀开车帷,开口叫住宋随:“行之,去金阙阁。”
宋随应声称是,随之问道:“王爷,您这是要去买金器?”
联想起某人,宋微寒弯起唇:“买个讨人情的玩意罢了。”
话音刚落,画面陡然变作一处金碧辉煌的阁楼,周遭货架摆着各式各样的宝器,金的银的铜的,还有翠绿、透白的玉饰,就连照明用的,都是白亮亮的夜明珠。
宋微寒看得目不暇接,一旁陪侍的掌柜心里也纳罕着呢,赤金官袍黑革带,什么风把这位大人给招来了?
“大人,不知您要看些什么,小人给您介绍介绍?”看着眼前这个丰神俊朗的男人,掌柜不禁微微失神,总觉得他这张脸看着实在眼熟,但这一时半会却也想不起究竟是谁。也是,这建康城里最不缺的就是貌亮的小青年了。
看了整整一个来回,也并未寻到特别心仪的物件,宋微寒不由有些失望,停住脚步接下他抛出来的话头:“不知你这店里可有成色不错、且尚未打磨过的原石?”
“有有有,您请随小人来。”闻言,掌柜当即做了个“请”的姿势,一边给随侍的小二递了个眼神,浩浩汤汤把人引到后堂去了。
须臾后,他从后庭取来一只绯色锦盒小心翼翼地摆到男人面前,锦盒里约摸摆了十多种玉石样品:“您看看,这些可还合心意?”
宋微寒把这些玉石挨个拣起来仔细把玩了一番,青的翠,白的透,赤的艳,甚至还有十分罕见的墨色,品相质地也都是个顶个的好。
“这块白玉倒是不错。”晶莹剔透,触感滑腻,甚得他心。
见他选了白玉,掌柜登时笑逐颜开,滔滔不绝地介绍道:“大人的眼光真真好,这块玉石名为独山,是四大名玉之一。而这白玉在独山玉中又是极为罕见的,更难得的是这滑润的透水白质地,用来做玉冠,腰佩之类的饰物都是极佳的选择。”
看着掌柜因兴奋而涨红的脸,宋微寒不禁暗暗失笑,看情形这玉的价钱估计也是低不了了,但他买这玩意可不是用来做小配饰的。
“敢问掌柜,你这店里可有这般大小的白独山原石?”一边说,他用手对着自己的脸稍稍比划了一下。
掌柜一惊:“这么大?!”
宋微寒笑着反问:“莫非贵店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