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穗看着药方,小巧樱唇撅得如花瓣一般。
又要花好多钱抓药了......
沈延青见小貔貅撅嘴,将人揽进怀里,不动声色地把药方拿到了自己手里。
他温声解释抓药花不了多少钱,家里并不会因为抓药而捉襟见肘,并且药方里最贵的药材是人参,正好上回陆夫人有送。
云穗听完心里好受了些,歪在沈延青怀里,声音闷闷的,“陆夫人待我们真好,都不知道怎么报答她了。”
沈延青像母鸡护崽一样,将人搂在臂膀内,“投桃报李,老师待我们如亲子,我们待她如生母就是了。”
两人腻在一起商议明日回村之后给陆夫人买些什么新鲜瓜菜带回城里,好让这位贵妇“母亲”吃个鲜灵。
因为想着要买瓜果菜蔬,夫夫两个还特意去钱庄兑了许多铜板。出乎意料地是,回到乡下后不等他们亲自出门去买,只提了一嘴想买菜蔬,第二天上午沈家三叔就拉来了一车菜蔬。
整整一板车的新鲜菜,红黄青白的,看得沈延青眼睛都净化了。
沈延青这次回乡下主要是祭告宗祠,这是中了秀才之后的铁板规矩,当年他爹沈贵也是如此。
沈家一连出了两个有功名的读书人,沈家人走在田间地头别提多有面子,自从报喜人到松溪村传了喜报,他们在村里走路腰杆子就没弯过。
“来,二郎,尝尝这个炒肉咸淡如何?”谢秋菊给沈延青夹了一大筷子炒肉,恨不得将半盘子的肉都夹给他,连在旁边吵嚷的沈延荣都没搭理。
沈延青抬眸看了一眼他三婶,道:“谢谢三婶,您也赶紧坐下吃饭吧。”
“诶,好好好。”谢秋菊赶紧坐下,屁股还没坐热又给云穗夹了一筷子炒肉,“来,穗儿呐,你也多吃点。”
云穗受宠若惊,连忙端碗接了。
沈延青睃了一眼谢秋菊,似笑非笑。
成为秀才之后,朝廷将会免除秀才家中两个人差役以及丁税、徭役。秀才还拥有五十亩地不上税的特权。这些可是真真切切的好处,家里人也能沾光。
沈家只有七亩田,还有四十三亩的免税额度可以供人挂靠。沈延青在心里一默,猜他三婶会帮她娘家说情。
“那个...二郎啊,如今你有了秀才功名,能免五十亩的税。”谢秋菊又给沈延青夹了一大筷子炒肉,“家里只有七亩田,这肥水不流外人田...延荣舅舅家还有十几亩地,我想着都是一家人......”
沈延青微微勾起嘴角,没有搭理谢秋菊,而是看向沈老爷子,问他近来身体可好,今年家里产了多少粮食。
谢秋菊热脸贴了冷屁股,脸上顿时红红白白,好不精彩,但也没有抱怨,只端着饭碗听爷孙两个说话。
沈老爷子看着出息的大孙子,笑得合不拢嘴,连声说好。
爷孙俩叙了一阵,沈延青将家里情况也摸了一遍。
沈延青如今有功名,家里不需要交税,沈老爷子打算再买两亩地。沈延青听了也同意,但道:“家里买地是好,但您年纪大了,这地还是让三叔买吧。”
沈材一听忙道:“二郎诶,你三叔我哪里有钱买地。”
沈延青笑道:“三叔没有的话,我可以借,利息也不多,十年三分利就成。”
沈老爷子闻言,皱了下眉:“二郎,一家人说什么借不借的,说出去惹人笑话。”
沈延青依旧笑吟吟的,道:“爷爷,亲兄弟都要明算账,何况我还只是个小辈。”说着,看向沈材,“三叔,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这话挑不出错,沈材只能尴尬一笑。
“二郎啊,买地这事儿再说,过几日官府就要来收秋税,你三叔公家的地......”
“爷爷,这功名是我考的。”沈延青收了笑容,面目淡漠,“家里的田可以挂靠在我名下,至于其他人,不论是三叔公还是延荣舅舅,若想把田挂在我名下,该给的粮食银钱先立个字据,咱们按规矩来。”
沈老爷子冷道:“一家子骨肉说什么规矩,你如今翅膀硬了,连我的话也不听了?”
沈材见老爹发了话,忙朝沈延青呵道:“你个不孝子孙,怎敢这样跟你爷爷说话!”
沈延青才不吃这一套,平静的脸上反倒漾起了笑意,“爷爷,那收上来的钱粮孙儿本打算孝敬给您,既然您不愿意让三叔公和延荣舅舅给钱,那便算了。昨日我进村时在村口碰见王财主了,他跟我说了一嘴挂靠的事儿,我想着家里亲戚也有地就没接他这个茬。既然您都这么说了,我等会儿就去找王财主谈谈,横竖不能浪费这五十亩的免税额不是。”
“诶——”沈老爷子出声,他没想到大孙子竟有这个孝心,“爷爷不是这个意思,哪里就让你去找王老财了——”
沈延青没有回答,只端起炒肉盘子,尽数将肉片拨到了云穗碗里,轻声细语地对云穗说:“穗穗,多吃点。”
沈老爷子咳了一声,说了几句二郎读书也不容易,以后常年在外,还是立个字据为好之类的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