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就要过年了, 过了腊月十五,两个小夫郎便要正式操办年货, 准备过年了, 外出游玩的什么的约在了开春后。
云穗忙碌起来, 沈延青也不遑多让——二月十五举人复试, 满打满算也就剩两个月了。
举人复试实际就是会试的资格考试,各省想要参加春闱的举人必须在二月初十赶到京城, 十五在京城贡院复试,由皇帝任命大臣主持,题目为一文一诗,当天考当天出成绩。
复试成绩分为四等,三等以上直接参加下月的会试, 四等根据文章水平罚停参加会试一到三科,四等以外直接取消举人资格,贬为平民。
而且不要妄想通过不参加复试来逃避风险, 无故三次不参加复试者, 待遇等同于复试不入等。但只要通过复试, 哪怕以后不参加会试, 只安心做个举人, 也没人管你。
举人复试是各省精英的竞争,沈延青完全不敢掉以轻心,至于答应云穗不熬夜温书的诺言,又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现在是提神茶和夜宵都来, 就差咖啡红牛续命了。
云穗见沈延青每日苦读,很是心疼,既然要熬身子读书,他就想着给沈延青做点补身子的,一日四顿,吃饱了才有力气看书。
就算下了雪,河面结了冰,每日还是有成船的鲜鱼往城内运。沈延青偶然提了一句多吃鱼肉记性好,于是云穗隔两日就会买条鱼回去,要么炖豆腐鱼汤,要么做香油蒸鱼,要么做辣鱼块。
今天他要买三条回去蒸,一条给岸筠,一条给刘兄,一条给自己。
刘逢春的三篇词被选中,手里顿时就宽裕了,他也不好意思吃白食,于是便交钱给云穗,算作伙食费。刘逢春一给就是五两银子,云穗本来不愿收,但不收刘逢春就不吃了,他就只好收了。
刘逢春的词小红了一把,生意带生意,现在许多歌女指定要他作词,现在他一个月至少能有四五两银子的进项,脸上的忧愁肉眼可见地少了。
云穗坐着青呢小车去了南市,下鱼的码头从南城门进,南市的鱼最多最新鲜。
走到鱼贩聚集的地区,浓重腥气顿时充盈鼻腔。云穗见一个老妪的鱼活蹦乱跳便蹲身挑了起来,挑了两大一小,但老妪却说靠他腿边的三筐鱼被人订下了,若要买,等下午再来,那时有鲜鱼。
云穗以为是快过年了,这鱼也跟猪腿一样紧俏了起来,结果老妪却说不是,这是有举子的人家订来放生祈愿的。
云穗家里也有个举子,顿时来了兴趣,跟老妪聊了起来。
原来放生是举子间最常见的一种祈愿方式。随着会试日期的临近,那些对自己不那么自信且有两个钱的考生会很谨慎,也会想办法各种挣扎祈求,像这种只需要花钱的祈愿方法,他们自然不会错过。
云穗听完当即就去别的摊位买了三条祈愿鱼,两条给沈延青,一条给刘逢春,又另买了三条吃的鱼,六条大鱼足足装满了一整个篓子。
回到家,他把这事儿说给了沈延青,沈延青听完哈哈大笑。
“宝宝,这不过是人家做生意的花头,不能信的。”沈延青揉了揉小夫郎的发顶。
“那阿婆说京城里有举子的人家都这样做,人家做了,我们不做,那不就落后了嘛。”
“宝宝,你仔细想想,从县试到乡试,你也没给我买鱼放生,我不照样考过了。”沈延青明白老婆的心思——别人有的,他也要有。
“我敢打包票,那些鱼贩子怎会眼睁睁看着银子被放走,兴许就在那放生的地方铺了网子,人家前脚放生祈愿,他们后脚就捞起来卖二道钱。”
云穗瞪大了双瞳,磕巴道:“人家...人家祈愿的鱼,怎会有人心肠...这样歹毒。”
沈延青抿唇笑道:“宝宝,人家都叫你下午再去了,这不明摆着的嘛。”
云穗纯洁天真的小心灵受到了冲击,沈延青见他眼睛水汪汪的,一副受了打击的模样,又心疼又觉得可爱。
“好啦宝宝,这祈愿鱼买得很好。”沈延青从背后抱住云穗,嘴唇贴着耳朵吐露热气,“家里没有养鱼的地方,干脆咱们把这六条鱼杀了,熬成鱼肉粥送去养济院,日行一善便算祈福,这样的话咱们不放生也能祈福。”
沈延青知道他家宝宝是个很善良的人,不会把人往坏处想,但是无商不奸,人家为了赚钱可不管你善不善良。
云穗点了点头,然后便雷厉风行地开始杀鱼熬粥,赶在午饭时分把鱼肉粥送到了养济院。
养济院类似于现代的福利院,但养济院里面不止收养孩子,而是收养鳏寡孤独,残疾和贫困无依者。
养济院离他们会馆不算远,请了会馆的伙计帮忙,两大桶粥很轻松就送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