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夜的心早就揪在一起了,他双腿发软,退后两步,想到什么,点头说:“好,截肢吧。”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说出来变得微小难以听见,但医生耳朵灵敏,她得到将夜的回答,点头说:“请相信我们!”
将夜望着医生重回手术室,一个人游离天外的干瞪着大门,或许过了半个小时,又或者一个小时,他终于做出反应,踉跄着后退,靠在墙上滑坐在地。
将夜的悲伤,与倪星的悲哀紧紧缠绕在一起,这漫长夏季的鲜活与生命,只有悲知道。
人们知道夏季好,趁着极好的季节与天气,享受岁月。
待到秋来时,为枯木悲哀,为秋景赞美,为怀念与他的相遇。
几个月过去,倪星各项生命体征全部稳定,将夜申请带倪星回家。
医生也不阻拦,只是劝告:“带回家可以,但有任何意外,一定立马送到医院。”
将夜点头说:“好。”
将夜带倪星回了曾经那个城市,倪星和他都活了二十一年的城市。
他缓缓驾驶着悬浮车,经过一个废弃的公园停下,他对着车后的倪星笑着说:“哥哥,你还记得吗?我们在这里第一次见面,我问过你,记得这里吗,你总是说不记得,可是我亲爱的哥哥,你的嘴巴会骗人,可是表情骗不了人,我知道你一直记得,记得这是我与你相遇的地方。”
将夜沉浸在过去的回忆里:“哥哥,你知道的吧?知道我对你,不只是兄弟情?”
他似乎不怕植物人倪星被活活气醒。
“不然你为什么躲了我很长时间?”
将夜十六岁时,一觉醒来,他呆坐在床上,迟迟不敢动身,在那之后,他便躲着倪星。
倪星疑惑不解,有空就去缠着将夜:“你在躲什么?”
将夜脸红成一片:“没有躲你!”
倪星哈哈大笑拍他的肩:“我知道你没有躲我,脸红什么?还是太年轻,年轻气盛!”
年轻气盛四字,戳得将夜心虚,他推开倪星:“我先走了。”
倪星不解,生气,不服气,继续缠着。
将夜急得转圈,一碰见倪星,他就紧张到无所适从,可对方偏偏毫无察觉贴上来,这该怎么办?
于是他半夜瞪着双眼,瞅着漆黑的天花板,花了一夜想明白了,喜欢就喜欢,那咋了,喜欢的就是倪星。
倪星不仅长得好看,还温柔,身上总是带着香,谁会不喜欢?不喜欢的都是眼睛抛锚了。
他的哥哥就该是万人迷。
将夜自信的想,但他又觉得,哥哥不能是别人的,只能是他的。
自那以后,将夜看倪星的眼神不清白,傻子也能看出来,倪星那么精明,更能看出来。
他开始避着将夜,将夜可不放过他,一把揽住和他一般高的哥哥,箍在怀里:“哥,你去哪?”
倪星挣了几下,没有用,装作态度自然:“到处逛逛。”
“我陪你吧。”
“不用。”
将夜哪听倪星的话,领着人就开始散步。
将夜看着坦然自若,其实心里的小鹿乱撞。倪星也不由的紧张。
于是两颗紧张跳动的心,越跳越近,可倪星心里始终隔了道名为哥哥墙,拦住了他们。
少年终究是少年,将夜从来没有出格的举动,时间久了,倪星以为那微妙的暧昧是错觉,又把将夜当作好弟弟看待了。
只有少年心里知道,白月光永远是白月光,白月光不能落到地上,那他就变成夜晚陪在白月光身边,让他发光。
只是那白月光,是星星,千千万万的星星数着,足以填满夜晚的心。
第37章 一体
◎永远不分开◎
将夜带倪星回到了昏暗冰冷的房子,自从倪星住院后,他基本不再回家。
他打开灯,房子宽阔布置温馨。
“哥,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将夜在倪星耳边低语,他把倪星送进卧室安顿好。
户外是温暖的秋阳,金黄的树叶随微风飘落在地,将夜笑说:“哥,你看外面,多美。”
床上的倪星没有任何反应,静静地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