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煜在夏星时身旁的小沙发坐着,目光落在夏星时身上,非常专注。
夏元瑾余光注意到他,视线飘到封煜身上,停顿片刻,忽然说:“听夏元岑说你现在住星时隔壁,怎么想到搬那边去了?”
封煜回神,并没有因为这猝不及防的提问而自乱阵脚。他面色如常,见夏星时朝他看过来,才轻叹口气,“躲清净而已。”
“周燃跟了外公二十多年,又是外公的义子,在集团里很有声望,一些跟着外公打拼的老人都愿意给周燃面子,前阵子外公走后就有不少人想让周燃回内地。”
他稍稍低头,似乎有些苦恼:“我没同意。都是长辈,上门了我也不能不接待,但也的确太费心力,闹的我头疼。惹不起只能躲了,我这几天公司都不去了,一直在元岑那边待着。”
这一套说辞堪称天衣无缝,完美解释了,封煜搬到夏星时对面这突兀的行为。
夏星时听完跟着叹气:“这不是倚老卖老吗,哎。”
封哥实在是可怜,怪不得大哥会把房子借给封哥,清官难断家务事啊。
夏元瑾面色古怪,真是好一出春秋笔法。
的确有人想让周燃回大陆,也有人上门求情,但两者之间毫无关系啊。
前脚有人提了一嘴让周燃回来,后脚你封煜就把人往死里整,人家上门那不是求你高抬贵手的吗?
每个字都是真的,可组合起来偏偏就成了假话。
最关键的事,也不能说封煜是在骗人,毕竟人家说的都是实话,只是留了一些遐想空间而已。
“而且周燃叔那边突然蹦出来一个我爸的私生子,现在还自己来这边以周家的名义发函,不给我面子就算了,把其他家得罪了遍。”封煜扶额。
夏星时点头:“是呗,哪能这么发函啊,太不体面了。”
当天通知开宴,这已经不是体不体面的事了,往轻了说是不守规矩,重了说那就是不给其他人脸了。
别看宴会来的人挺多,似乎都给他周燃面子,但心里怎么想的谁都不知道。
起码他爸就是纯找茬来的。
夏元瑾的眼神愈加玩味了。
不是你跟夏元岑定向把他们的人都给狙掉了,所以港城那帮人才急吼吼过来吗?怎么不说呢?而且明明是她在提问,你全程盯着我弟干什么?
“外公生病那段时间其实一直在考虑要不要收周叔的权,周叔年轻的时候曾经做过一些不好的事,他怕我压不住周叔,但总归当年也是感情用事,后来周叔也主动低头认错,最后外公还是念及旧情,没舍得收他的权,我也没想到外公刚走他就坐不住了。”封煜露出苦笑。
夏星时皱眉:“心疼他就不心疼你了?”
封煜稍稍垂眼。
夏元瑾有点看不下去了,抬手打断:“年纪大了念及旧情,小惩大诫,然后就轻拿轻放?”
夏星时愣了一下,靠近姐姐,并压低声音:“姐,你别骂人啊。”
他姐刚刚的意思是——人老了、年纪大了、脑子拎不清楚了、容易感情用事了。
当着封哥面骂周老多不好啊,封哥会难过的。
夏元瑾:?
你这不是听得懂吗?他跟我说的有什么区别?
夏元瑾气笑了,夏星时你是被美色迷昏了头吗?这种盲目信任到底是从哪来的?
“有点理解为什么有的臣子那么抵制妖妃了。”
“啊?”夏星时完全没懂二姐的脑回路。
夏元瑾站起来,视线在两人之间游荡片刻,背起背包,然后突然伸手狠狠搓了搓弟弟的脸蛋:“你等着老爸骂你吧。”
夏星时揉揉脸,“你要走啦?”
夏元瑾没好气:“我回去遛狗!”
她背包离开,休息室只剩夏星时和封煜。
夏星时靠着戳戳吃完了一盒饺子,他瘫在沙发上,余光瞄着封煜,他感觉封哥似乎有些难过。
封哥肯定听出二姐在阴阳怪气了!
“那个,哥,外面,你不出去没事吗?”夏星时坐直。
封煜松了松领带:“我原本没打算过来,是你大哥硬拉我。”
当然主要还是听夏元岑说夏星时也会来。
“我大哥有时候是太爱凑热闹了。”夏星时在心里腹诽大哥,人家的家事你上蹿下跳干什么。
见夏星时一直在看他,封煜问:“怎么了?”
夏星时绞尽脑汁想话题,他目光落在封煜脸上,从后者眉宇中捕捉到一丝疲惫。
夏星时愣了一下,轻声问:“哥,我最近是不是打扰到你工作了?”
他只顾着遵医嘱,却忘了病人不是和他一样闲。
封煜心中警铃大震。
为什么要用打扰这个词?夏星时是不是觉得我处理问题太慢,影响到他的兴致了?
也对,星时都受伤了,肯定很生气。
“没有,都是小事,”封煜眼底闪过一丝阴沉,“最慢今天会结束。”
从星时受伤开始,其实封煜就在心里迁怒周燃——如果不是周燃不守规矩,金海孙家也不会过来;孙家不过来星时就不会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