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门大爷都对他有了印象,挥了挥手,不等陆慵掏出手带就把两个人放了进去。
因为是晚上医院走廊上也没有多少人。
两个人一进病房就看到母亲把靠背摇起来正靠在床上看电视。
病房本来就不大,两个一米八的少年挤进房间里一下子就感觉几乎没剩下什么空间。
母亲大抵是先感觉到房间里的灯光变暗了些许,然后才注意到陆慵来了。
她把浑浊的目光移向了陆慵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过头,对着小叔叔说了句话。
小叔叔立刻将手柄装到床上,把床板摇高。
这是沈宿第一次见到陆慵的母亲,她和陆慵有六七分相似,她脸上的优点一个不落的遗传给了陆慵。
没生病的时候大约是位绝色美女,但是现在只能从脸上隐约捕捉到两个人相似的影子。
大病初愈,说话都带着气音。
听不太清楚。
但是沈宿可谓是相当有眼力劲。
为了给阿姨留一个好印象,沈宿立刻从陆慵身后窜出来,把刚才在楼下买的花篮递到了桌子旁。
“阿姨好,我是陆慵的同学。”
“我今天在跟陆同学学习,听说你醒了,就死皮白脸地赖过来,还请你不要见怪。”
沈宿皮囊本来就生的好看,往叔叔阿姨身边一站再卖个乖保管讨人喜欢。
小陆叔就稀罕沈宿,刚才老远就看到了沈宿,对着他使劲招手。
现在沈宿自我介绍完,他就在旁边打边鼓,替沈宿讲好话:
“沈宿同学对小陆可好了,这还是小陆第一个带回家的朋友呢。”
“上次要不是他在旁边帮忙,你病危那次我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等等等等。
刚说到一半,小陆叔就看到陆母对他再招了招手。
他凑过去一听:
“你话太多了。”
……
不愧是陆慵的老妈,陆慵噎人的技术大概就是从他娘胎里继承的。
小陆叔被噎得脸色一菜,还没来得及嘟囔两句,就看到陆母再次对着他挥了挥手。
这个手势小陆叔立刻心领神会,拉着沈宿就出了病房门。
“走,沈宿,陪你小陆叔下楼去拿药。”
沈宿一时间还有些不明就里,回头望了陆慵一眼。
“你自己不能去吗?”
等到两个人出了房门,就听到小陆叔低声跟他说:
“他们母子想单独相处一会。”
陆慵坐在母亲面前坐立难安,他感觉自己很久没有见过活着的母亲了。
当时间被拉长,所有的痛苦都被填平。
记忆中一脸严厉的母亲从未以这样虚弱的方式出现在陆慵面前。
就好像他吸饱了她的青春,然后疯狂生长一般。
人在时间面前毫无还手之力,周围的一切都逐渐褪色,然后变得暗淡。
脸上的纹路、黑色的皮肤,以前都是从来没有见过的。
她原来长这样的吗?
还是我从来都没有这么认真的看过她。
沈宿和小陆叔一起下了楼,小陆叔取了药,然后找了个借口出门抽烟,把沈宿一个人留在了住院部。
沈宿在楼下瞎转了一阵,心想时间也差不多了,于是往回走。
刚走到门口却是听到里面有声音。
他的脚步不免一滞。
心想自己来得真不是时候。
便是估摸着还是找个地方玩手机吧。
这个时候,屋里传来的声音却是让他停下了脚步。
他听见病房里,陆母问陆慵:
“你老实交代你和沈宿什么关系。”
……
一瞬间,沈宿的心如坠冰窖。
他开始回想,自己从进了病房开始什么事情都没做,两个人表现得也像是正常同学,到底是什么地方露了馅?
思来想去……沈宿只想起了自己留在陆慵侧颈上的吻痕。
那枚吻痕很细,很小,不注意看根本看不见。
不会真是因为这个吧。
一瞬间,沈宿有些后悔。
病房内,陆慵沉默了一阵,然后轻声回道:
“沈宿他不是我同学,是我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