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烧得这么厉害。”
“小古板,你真会给我找活啊。”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可还是让他靠在自己肩头,还给他披上自己的外氅挡雨。
“凤来仪?你回来做什么?”熟悉的声音传来。
凤来仪刚要踏入门槛,回身去瞧。
正见暖轿正中,眠枫长老掀起了珠帘,郑夫人在旁边,而弟弟郑怀安正躲在她的背后。
他们刚从三清山镇压那些邪祟回来。
凤来仪道:“父亲,郑夫人。”
眠枫长老被小厮搀下了轿。
他撑着伞走到凤来仪跟前,不分青红皂白,一掌甩在凤来仪的脸上:
“孽障!看看你闯出多大乱子。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要不是你私自下山,又怎么会平白无故惹出这些事端!你知不知道我拉下脸叫了多少堂的人来救你。”
凤来仪背了好大一口黑锅。
但他没有反驳。
反正这七八年,背锅的事情他早就习惯了。
而且他一个纨绔,闯祸再正常不过了,哪怕再多的苛责,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冒。
郑夫人紧随其后,拦住了眠枫长老,劝阻道:
“来仪还是个孩子,老爷没必要大打出手,放过小世子吧。”
忽然,凤来仪忍不住笑出了声。
红脸白脸唱的都挺好。
“你还敢笑!!!”
眠枫长老气得要死,他颤抖地指着凤来仪,对郑夫人抱怨道:
“说起这个我就来气,就因为他娘走得早,全府才这么疼他,都老大不小了,整个府邸上下还不是都看他眼色行事?就是惯坏了!”
但是凤来仪并没有理会,他只是揽着程思齐,自顾自地往里面走。
眠枫长老眉目一凛:“凤来仪,你要往哪里去?!你爹的话都不听了?”
凤来仪平静道:“程思齐发烧了,我带他回家养养身子。哦,爹,我跟师父请了半周的假。”
眠枫长老气不打一处来:
“南疆访学的事情在即,你这孽障居然还这么不学无术!”
郑夫人也附和道:“你跟你弟弟学一学,现在你弟弟已经过了乡试考上了举人,你修道我不拦你。可好歹也得修出个样子来。”
凤来仪沉默着。
郑夫人又道:“唉,你生性顽劣,看看你爹都快被你气成什么样子了,认认错不就好了嘛?程思齐是你什么人,值得你浪费大好青春?”
她说这么多的话,不过是想证明郑怀安比自己更优秀,更适合执掌月华仙府的大权。
他才不在乎什么优不优异。
当时他重病时,哪个不是说自己忙得连轴转,生怕被他招惹上身,也没见他们像现在这般清闲,还带着这个弟弟。
凤来仪冷嗤:“是谁?他自然是仙府少君。世子待他好如何不对?”
“你——”
眠枫长老差点气晕。
郑怀安扶住了眠枫长老,看着远远离去的凤来仪,愤怒地喊道:
“哥,你为什么这样?”
凤来仪权当没听见。
他才没有这个弟弟。
……
已是子时,凤来仪将程思齐带回四方庭,还反锁了自己的屋门,谁也不见。
月华仙府上下早就习惯了凤来仪这样,倒也没有管他。
凤来仪快步走到屋外,用慢火煨起中药,紫炉冒着腾腾白气。
随后他掩好门,不让冷风透来。
凤来仪轻轻走到程思齐床边,伏在他膝盖上。
幸好程思齐没有被他的动作吵醒。
程思齐睡得并不安稳,他疼得皱起眉,脸色稍微有些烫红,像是陷入了可怖的梦魇。
“我感觉你……烧的有点蹊跷,而且你身上有伤。所以,呃,我一会儿可能,也许,大概要解开你衣裳。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凤来仪自顾自地说着。
即便程思齐听不到。
上次程思齐脱衣裳他没敢看,这次他还得亲自给着人脱,他总觉得有种趁人之危的背德感。
但他抬起手,可半天也没敢下手。
凤来仪劝自己,两个大男人看看其实也没事。
“对。没什么。我也不看别的。”
一鼓作气后,他有些僵硬地解开程思齐的上衣衫,极力不触碰任何地方。
背部偌大的桃花印记,赫然呈现在凤来仪的面前。
这是个什么咒,谁给他下的?
凤来仪蹙起眉,顿感棘手。
想着想着,他思绪飘游,忽然想起了师父当时还抱着程思齐来着。
那岂不是师父也脱了程思齐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