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扶恨水算出两人有情劫,便给程思齐定的这门亲事,不知会不会到头来只是凤来仪的一厢情愿,也不知现在的程思齐到底愿意与否。
他当时也不知晓这情劫到底代表什么,但当时情况紧迫,他不得不这么做。
可若是天意指引程思齐选择去修无情道,那自己岂不是亲手酿下了惨剧。
他也不知道自己决定是否正确。
扶恨水收敛心事,淡淡道:“无事,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年纪,要多吃些饭才能长高。其他尽力而为便好。”
师父怎么提起这个。
程思齐似懂非懂:“好。”
扶恨水又问:“你们几个有用晚膳过么?”
程思齐回忆了下:“好像都没有。”
牧柳听力极好,一路火光带闪电地跑到扶恨水跟前,激动地搓了搓手,说道:
“我们都连晚膳都没有吃,就赶来上师父的课了嘻嘻,谁让我们爱逍遥心剑呢?现在我们的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
扶恨水点头:“为师知道了。其他人也都过来吧。”
牧柳暗戳戳地说道:“师父能不能早放我们回去呀,这第五式要不就明天再练吧?”
扶恨水敲了下他的头:“得寸进尺。”
“嘿嘿。”小心思被拆穿后,牧柳揉着脑袋,尴尬地赔笑。
皎洁月色下,几人飞快地围了过去,只见扶恨水摊开手掌,四张热乎的大藕夹凭空出现。
叶流光率先接过,眼放精光,说道:
“谢谢师父,这些都是哪里来的啊?好香好香!”
凤来仪也问:“是啊师父。感觉都比月华仙府的香。”
“只是碰巧路过某个摊位罢了。”
说完,扶恨水将最后一块、同时也是最热乎的藕夹递给人群最后正在想事情的程思齐,温柔地问道:
“不吃么。”
“谢谢师父。”程思齐回过神,接了过来。
这时,门外传来稳重的脚步声。
程思齐朝门口看去,两位鸦发白氅、身量高挑的道童手持着拂尘,缓步走入定朔堂。
这两个道童无论是身量,还是声音相貌都如出一辙。程思齐又眨了下眼,差点以为是自己眼花。
两位道童毕恭毕敬地朝扶恨水作了一揖:
“无为真人。掌门请您去天璇堂议事。”
“嗯。有劳你们了。”
扶恨水站起身,没走出几步,像是想起了什么,他稍稍回头看向凤来仪,说道:
“待会记得继续教你这几个师弟。切记不要再像上次一样乱跑。不然拿你试问。”
凤来仪闲闲地说:“知道了。”
听到凤来仪应下,扶恨水随手捏了个决,旋即消失在四人面前。
其中一位道童瞥了眼几人,说道:“这是师父方才特地去下界,为你们四个人带的。”
另外的道童含笑道:“是啊。师父可是排了许久。”
今天的日头毒辣,无为真人本想在下界处理好公务便回来,偶然看见有小摊卖藕夹,排了二里地。便让临风和映月先回去了。
想来在三清山上也没有这些特产吃食,他心思一动,特地排了一个半时辰。
结果当排到扶恨水时,已经是日薄西山,那位小贩已经快要收摊了,扶恨水特地放下两块高阶灵石,问他可否破例多做四个。
小贩应下了,他问:“瞧着公子年纪不大,是有弟弟妹妹了吧。”
扶恨水顿了顿:“算是。”
小贩回忆道:“俺也有一个弟弟,小时候他摔了碰了开始嚎啕大哭,一个藕夹就哄好了,而且还挑食总开长不高,俺便总在藕夹里面偷偷塞菜,他吃的可香了。”
扶恨水辟谷多年,都快忘了这些五谷滋味,他原是不关心这些事,却鬼使神差地问道:
“那令弟不知藕夹里夹了不喜欢的菜么?”
提到这个,那小贩就来了兴趣:“这菜啊跟人一样,是需要磨合的,要找到彼此相契合的点慢慢的适应,就像我闺女不爱吃菜,我就混在馅里包饺子。哎,我闺女这就可爱吃了!”
扶恨水继续听着。
小贩讲道:“这日积月累的啊,十里八乡都知道我这藕夹香。后来俺弟去京畿念了书,十几年喽还惦记这一口藕夹,这人间有烟火气的菜啊,才最抚慰人心。比上界那什么辟谷丹好多了!那多没劲啊。”
扶恨水眼眉一垂:“是这样阿。家弟也是如令弟一样总也长不高,如此说来,我便明白了。”
……
听到道童说的话,程思齐有些奇怪。
师父方才不是说,是偶然遇见的摊位么?
程思齐他低下头,刚咬上一口藕夹,便发现他的藕夹好像比其他人好像厚了足足一倍,里面还夹了肉。
那道童本想再说些什么的。
这时,师父的话语从道童肩上的传讯鸢传出——
“临风,映月。闲话少叙,速去速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