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话语被一片温热抵住。
好不容易从毛绒绒的羽毛中将脸挣脱,白子因甩了甩头,将嘴里残余的羽毛吐掉:“我靠,你突然干嘛??”
“抱歉。”
声音从头顶传来,白子因抬起头去,瞬间被那微微泛着红的脸颊吸引住了目光。
“变成这样子后,我没办法太好地控制我自己。”
“……”
白子因扶额,强行让自己清醒:“那你告诉我,你要怎么帮我取出神经毒素?”
一阵沉默。
白子因正要再度在起头,一道不容拒绝的力量就覆了下来,随后,温热的气息便扑在耳廓。
“这样。”
白子因愣了一下:“什么?”
他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的脖颈便微微纳出凉意。
随后,一点刺痛从那处切入神经。
他的双眼迅速不受控制地睁大了。
……那是一股波涛。
仿佛是从最炽热的火山里将岩浆抽离,亦或是一个即将溺死之人从海底被托举到海面,似月引动潮汐,或者是更恐怖的东西……那种炙热的、可怖的……令人着迷的错觉,仿佛在一瞬间令人品了无上甘醇蜜露,而一切快乐的源泉,都来自于自己的脖颈。
血液在回流,从心脏的工厂向外行走。
他的四肢都酥麻了下来,酸软无比,似乎已经完全失去了站立的能力。好在一只手将自己托了起来,避免失重的结局。
但这依旧难以忍受。
堆积成山的回流感唤醒了每一根神经,每一条血脉,让这场治疗显得更像是一场折磨,白子因渐渐有些受不了了,用尽力气,推拒着面前人的胸膛。
但没有任何作用。
他努力想让自己浆糊一样的脑袋清醒,却无济于事,关键时刻,白子因本能地取出几瓶体力糖浆,然后尽数用在自己身上。
就在被爆发出巨大力量的白子因推开的前一刻,顾青川止住了动作。
而最后一刻,那管银蓝色的毒素也被自己的身体顺利吸收。
他低下头,看着在自己怀中喘气的人,眸中凝着那些微微泛红的颜色。
而白子因尚在平复着呼吸。
待意识终于清醒后,他抬起头,说话还有些chuan:“你。”
“你绝对是故意的。”
顾青川声音沉沉:“怎么看出来的?我不是帮了你吗?”
白子因冷嘲道:“区区一管神经毒素,你还做不到立马吸出来吗?我打赌你一秒就可以做成这件事,拖延这么长时间的原因,谁都能看出来。”
顾青川移开视线:“你看起来有些冷,是发烧了吗?”
“别转移话题。”白子因两只手托住面前人的脑袋,强行转向自己。
他伸出手指,试探性地拨弄着那颗裸露在外的牙齿,忽然问道:“为什么你的进度最慢?”
虽然碍于某种力量不能明说,但顾青川知道,他是在指“好感度”。
他沉默片刻,随后意有所指:“有时候并不是最慢的就是最不好的,快溢出来的水杯,总是最难装水的,不是吗?”
白子因眯起眼睛。
而后,他用手将那颗牙齿捉住,换了个话题:“……这颗牙不错,是中空的吗?”
顾青川颔首:“嗯,里面联通着一种类似储存器的构造,可以重新将我吸入的血液分布道四肢中。”
“还真是方便。”
白子因摸了摸自己已经没有感觉的侧颈,倏然威胁道:“下次我说停就停,否则你这颗牙——”
“说起来你想去外面看看吗?这里水已经停了。”
“你又转移话题!”
话虽如此,但白子因还是从顾青川怀里跳了出来,正要出门时,对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解决一下吗?”
“什么?”
白子因转头,顺着对方的动作指示向下看去——
随即脸立刻成了绿油油一片。
也正是这是,先前近乎休止的感官开始复苏。他恶狠狠地思索,看来顾青川的牙也有暂时麻痹神经的功效。
以及,那个过程是真物理意义上的“活络经脉”。
他重新转过身去,深呼吸一口气。
按常理来说,如果面前站着的人是沈文玉、唐归音等任意一个人,他都可以坦然回复类似“那你来帮我啊”之类的话。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张脸换成了顾青川,白子因就有些莫名其妙地开不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