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晋不信邪了,调整姿势又试了几次,脸都憋红了,只挪了半米远,气喘吁吁,举步维艰。总算把大个子拖进房间后,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半条命快没了。
他擦着额头的汗,抬眼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床铺——实在没有余力把人搬上去,只能把何彦冰的脑袋挪到枕头上,又费力地扯过被子,胡乱盖在他身上。
当他准备离开时,目光扫过房间,看到自己刚整理好的地方又一团糟,忍不住摇头叹气,认命地再次收拾起来。
“呕——”
突然,床边的何彦冰撑起身体狂吐,没吃什么东西,吐出来的全是酒和胆汁,一屋子都是发酵的酸味儿。
妈的!沈晋暗骂一声,手忙脚乱地抽出纸巾凑过去。何彦冰眼神涣散,毫无焦距,连递到眼前的纸巾都接不住,脑袋一沉,重重撞在沈晋的胸口,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抽搐,徒劳地干呕。
“喂!别吐我身上!” 沈晋刚吼完,又是一声更响的“呕——”,温热的、带着酒臭的秽物倾泻在睡衣前襟。他身体一僵,像块石头般坐着一动不动,面如死灰地等着对方吐完,再一并收拾烂摊子。
这身睡衣,算是彻底报废了。
“呕……呕……” 每吐几声,沈晋就机械地抬手,拍拍因为呕吐而剧烈起伏的脊背。
何彦冰吐完后脸色惨白,艰难地眯起眼,失焦的目光在沈晋脸上徘徊,似乎没能认出眼前人是谁。然后像梦游一样,笨拙而缓慢爬到床上,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窗外天空泛白,沈晋换上干净睡衣,彻底打扫完后,拿着空气清新剂仔细喷洒,直到闻不出酒味。
他下意识望向床上的人。何彦冰酒品“还行”,醉了不吵不闹,吐了他一身,被子也脏了,自己身上的t恤倒是干干净净。
视线游走到搭在胸口的左手,指关节上凝结着暗色血痂。沈晋忽然想起何浩铭的话——要不是他威胁要在身上扎窟窿。好好的年轻人,本该前程光明。何浩铭真是一时糊涂,怎么能把人关禁闭呢?
身为人父后,沈晋最见不得孩子受伤。在他眼里,何彦冰也不过是个迷途的孩子。他取来医药箱,小心消毒伤口,贴上创可贴。
虚握着冰凉的手,沈晋一时失神。倒不是在盘算如何“矫正”这个年轻人,只是单纯累懵了,思绪停滞。
戴着耳机熬夜游戏的沈墨伊,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玩累了,准备睡觉时肚子却饿了。他走去厨房找吃的,纳闷冰箱里东西怎么少了一大半,最后拿了个苹果,边啃边回去。
路过何彦冰半掩的房门时,他无意间瞥见两个身影——一个躺着,一个坐着。坐着的那个背影,分明是沈晋。
老爸?他进何彦冰房间干嘛?
沈墨伊急刹车,屏息躲在门边,含着苹果块不敢咀嚼,身体重心上移到肩膀,连脚底板都不敢用力。
从他角度看去,沈晋正俯身向前,一只手似在轻抚何彦冰的脖颈,头越来越低,仿佛正要亲吻。
实际上,沈晋只是用纸巾擦了擦何彦冰额头的汗,十分同情这个患有“同性恋”病证的孩子。
沈墨伊大惊!凌晨四点多,老爸坐在何彦冰床边本身就足够诡异,连带着思绪不由自主地滑向更离奇的方向。
他以为打游戏玩花眼了,揉了揉眼睛再看,没错!老爸在亲何彦冰?!不是!真亲吗?他不确定,又不敢挪动半步换角度观察,但即便不是亲嘴,姿势也足够暧昧。
沈墨伊头一次知道被雷劈中是什么感觉,脑中飘过满屏的“草”!
画面太“美”他不敢看,正好耳边传来洗衣机的声音,他蹑手蹑脚地走去阳台,打开手机照明,下面洗衣机里翻滚着床单被套,上面烘干机里是老爸的睡衣。
沈墨伊目瞪口呆,仿佛见鬼了。老爸从不会在下半夜洗东西,洗的东西也……
为什么床单和睡衣会在大半夜里弄脏啊?啊?!为什么?!
第10章 我想有个家
不管沈晋睡得多晚,早上六点必醒。他头重脚轻地换好衣服,打算出门买早饭,竟看见沈墨伊在厨房洗大米。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踱到儿子身后,沈墨伊恰好转身,脸上绽开一个过分用力的笑容,“爸,你最近工作太辛苦了。以后早饭我来做。”他将洗净的米倒进电饭煲,动作略显生涩,“我查了攻略,保证煮出完美白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