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玉成冷冷地朝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许廷樟抓了抓脑袋,顾玉成去扶二姐姐时总要说句“得罪了”“失礼了”“抱歉了”,可他却没对大姐姐说。
难道又是七皇子和李怀弥的不同吗?
不过许廷樟也没有多想,更没有说出来让大家尴尬,他很快便和许蕙互相靠着,歪头睡了过去。
第二日许棠醒来的时候,睁眼便觉得朦朦胧胧的,好像睡在帐中一样。
因为还有些犯困,许棠便想再睡一会儿,她扭了一下身子,鼻息间尽是熟悉的味道,可又觉得自己的姿势好像不怎么舒服,一双腿硬硬的。
她反应了一下,才忽然想起来这是在山上。
许棠连忙扯开罩着她的东西,明亮的日光往她的脸上倾斜下来,寒风也随之扑面而来,她不由地打了个哆嗦。
“醒了?”有人在她耳边问道。
许棠扭过头,这才看见垫在她身后的顾玉成。
“嗯,”许棠应了一声,连忙从他身上起来,“我怎么睡得那么死……”
昨夜睡着之前说的话,许棠这会儿还记着,她是提议背靠着背睡的,可顾玉成让她先睡一会儿,言下之意就是一会儿会叫她,她当时也没撑住,直接就睡了过去。
他怎么没叫她?
还是根本没叫醒?
许棠揉着酸疼的双腿,一时也没说话,只是望着顾玉成。
顾玉成心下明了,淡淡道:“我也睡死过去了。”
他说着,便又若无其事地起身,又开始去昨夜燃尽的那堆火堆上重新开始生火,许棠还真有些佩服,他靠着岩壁坐了一晚上,她还压了他大半边身子,他竟然没有浑身酸痛发麻,甚至还能飞快地起身。
太厉害了!
怪不得三十高龄还能征服小娇妻!
“唔……”这时,那边的许廷樟听见说话声,也醒了过来,他和许棠一样,刚醒来发现自己睡在野地里是有些发蒙的,不够也很快反应过来了。
他一开始也是学着顾玉成的样子让许蕙靠着自己,可是睡到后面,自然是怎么睡都不舒服的,又累得醒不过来,最后都是睡得东倒西歪,也是靠在了岩壁上,好歹有个支撑的地方。
许棠就这样看着许廷樟想直起身子,结果半天没能站起来,连连摇头。
许廷樟知道姐姐在笑他,一张小脸涨得通红。
一晚上半坐半睡在这种地方,到底是谁能马上起来?
好不容易站起来了,许廷樟站在地上跺了好半天脚,等觉得恢复过来之后,便立刻过去帮顾玉成生火烧水。
几个人先用化了的雪水洗漱完,然后再烧热水热食吃。
大抵是昨夜睡觉的环境太过于恶劣,他们今日醒来的时间算是很早,日头虽然已经升起来了,但并没有升得很高,冬日山间的清晨更是寒冷。
顾玉成便提议等日头稍微再起来一些再走,大家也舒服些。
众人都同意了。
原本该喝一杯热茶的,但因没有煮茶的器皿,顾玉成便拿了随身带着的茶叶给他们,让他们在嘴里嚼一嚼便罢。
许廷樟嚼着茶叶,又道:“唉,行路又累,坐着又无聊,想睡觉又腰酸背痛。”
坐在他旁边的许蕙也有些愁眉苦脸,只道:“等到庄子上就好了。”
顾玉成用路边捡的树枝拨了两下火堆,问许廷樟:“无聊?”
许廷樟点点头。
许棠正在吃一块干噎的饼子,闻言看看顾玉成,又看看许廷樟。
顾玉成挑了一下眉梢,道:“那我给你们讲点故事如何?”
许廷樟和许蕙不约而同地点头。
顾玉成喝了一口热水:“你们知道吗,进山之后,不能叫人的名字。”
许廷樟问:“为什么?因为进山的都是我们这种出逃的人,叫了会被追兵听见?”
许棠咽下嘴里的饼子,忽然有一种不太妙的感觉,她不露痕迹地往许蕙身边靠了靠。
“不是,”顾玉成摇了摇头,“我也是进山前,山下的村民告诉我的,若是在山里叫了一个人的名字,很快就会出现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许棠打了个寒颤,然后便听见了许蕙上下两排牙齿磕了一下的声音。
结果许廷樟还在继续问:“为什么会出现一个一模一样的人?”
“顾……表哥!”许棠已经有点害怕了,又有些生气顾玉成说这种东西,情急之下便要喊出他的名字让他不要再说了,突然又想起他方才说的话,连忙止住。
顾玉成稍稍侧过头看着她:“怎么了?”
许棠没理他了,直接越过中间的许蕙去打了一下许廷樟的手臂:“别问了,傻乎乎的。”
一时许廷樟是没说话了,但是顾玉成还在继续说道:“听说是山里的某些东西变的,也有可能……大山原本就有灵,听说出现一个一模一样的人之后,它就会找到机会悄无声息地代替那个人,然后和他的同伴在一起,带着他们走到一个再也走不出去的地方。”
许蕙害怕地抱住了许棠的手臂,小声道:“姐姐……我们没有叫名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