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会奋不顾身地救她。
片刻,香萼用力挣脱了他,淡淡道:“包扎。”
她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碎发散在脸颊边,纤长的脖颈低垂,似是注意到他一错不错的目光,蹙起了眉头。
萧承喃喃道:“你当时是想好了要走,还是要自尽?”
“不知道。”香萼漠然道,“我只知道那日再跟着你回去,我还不如死了。”
她语气平静,没有任何起伏。
在萧承听来,却是心口一震。
这些年他几乎是自我折磨一般,在又痛又悔下,反复想香萼为什么能这般决绝。
她难道不知道,跳下去十有八九死路一条?
原来,她是觉得跟着他在萧家的日子生不如死。
她的脸上,亦是没有任何表情,仿佛说出的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他清楚地听见了她安慰小女孩时的温柔话语,对他生硬无比,句句都像是不得不说才勉强说出口。
她的心平气顺,从来不是对他。
两年过去了,他清楚地知道她变得更加平和,更加自在。她不是之前那个在人前胆怯谨慎,常常害羞的少女,她变得对谁都能笑语盈盈,更温柔更大方。
可两年过去,她对他什么都没有变。
萧承几欲吐血,恨不得将眼前人再次抱入怀中,紧紧抱入怀中,直至骨血相融,永远不会再分离。
他强忍着这股冲动,除了痛悔,还涌起一股怒恨。
“你知不知道我在找你?”他一字一句道。
萧承说完,霍然别过了脸。
这两年谁不知道他在找她,将京城和小和山流域一带都翻了底朝天。任何她有可能去过的地方,都几次三番命人找过,自己也去过。就连灵州这样的偏远地方,他也派过人打听寻找。
他死活不愿相信她死了。
可要面对面,将这几年的苦涩说出来,他说不出口。
问不出她有没有惦记过他,有没有后悔过当日的投水。
香萼抬头瞥了他一眼。
她道:“从前的事情,不要再说了。”
她在灵州都知道萧承不信她死了,在寻找她。灵州和京城隔着千山万水,想来他是折腾出了极大的动静,也不避讳让人知道。
可她不会后悔,不会心疼,只有害怕被他找到。
这种话说了也没有用,不如不说。
她继续低头,给萧承做最后的包扎,
他的伤口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了,只觉心口被一刀刺入,鲜血淋漓。
香萼起身,被萧承用力地一把抱入怀中。
她躲闪不及,脸颊又贴在一处,他身上的热意顺着她的衣裳渗入她的体内,强势地无孔不入。炽热的急促的呼吸拂在她的颊边,嘴唇胡乱地亲着她的脸,她的唇。
他心中所有的苦楚,对眼前人的极致思念,还有交错的爱恨.......都在这段时日的苦苦压抑下迸发了出来,如火焰四溅,如潮水奔流。
只有切切实实的接触,才能缓解。
香萼用力挣扎,手胡乱飞舞,想要挣脱他的束缚和亲吻,撞得桌案都发出了沉重的一声往后移去。
可她的力气哪里比得过萧承,何况是不愿放手的萧承。
她气喘吁吁,忽然停下了动作,直视着他的眼睛,道:“萧承,你如果再碰我一下,我马上大喊,这一片住的人不少。我可以不要名声,但萧承,你隐姓埋名,不单单是为我吧。”
萧承动作一顿。
他不意外香萼会发现他有任务在身。
这句威胁于他也算不了什么,即使吸引到人过来,他也有千种法子处置。
可香萼神色坚定决绝,像极她投水前。
在这一刻,他竟是怕她的。
萧承慢慢松开了她。
香萼立刻起身,踉踉跄跄地后退两步,手扶着桌案,心跳怦怦不已。
昏暗的烛光下,萧承神色怅然,又有些迷惘。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知自己是何模样,但萧承这样是她之前从没有见过的。
叫人莫名觉得心酸。
香萼移开视线,手上胡乱地收拾了一会儿没用上的布巾,过了片刻才发觉自己越理越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