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难?”他立刻问道。
香萼没有理他,他试探地伸手摸她的脸颊,香萼别过脸去。
萧承幽幽地看着她,揣摩她的心思。
多多少少也能猜到一些。
若顺了她的意思,他应当立刻滚蛋走人,但这是他万万不愿的。
他定定凝望香萼许久,低声许诺道:“往后我都会改的。”
香萼闭上了眼睛,道:“我很累了,你走吧。”
“我看着你睡着了再走。”
他语气极其温柔,香萼心烦意乱道:“你在旁边看着,我怎么可能睡得着?”
萧承一噎,看着香萼脸上的不耐烦,也不能再多说什么,只好起身道:“那我先走了。”
她应了一声,没一会儿脚步声响起,随即是关门的声音。
香萼躺了一会儿,支起疲惫的身子草草洗漱一回。这夜发生了太多事,来不及细想,眼皮就已经黏在一起,在困顿之下,她很快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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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铺子还没开门,香萼和阿莹略略解释了几句,用的还是昨夜的借口。
听完,阿莹欲言又止,这事有惊无险是最好了,可她昨天清楚地看到燕郎君进了师父的卧房,迷迷糊糊中听到燕郎君是过了很久才离去的。
以师父谨慎正经的作风,怎么会让一个男人进她的闺房?
她想问又不敢,再一看师父疲倦的脸色,连忙道:“师父,你昨日累了,不如回房再睡一会儿?我会好好招呼客人的。”
香萼道:“今日确实需要你先看着,我有事出去一趟。”
昨夜萧承解释了两句那群人的身份,但香萼还是惦记着,想去问问秋娘她如何了。
她出门走了一半,就遇到也来寻她的秋娘,二人在路上无奈地相视一笑,就近寻了个僻静的巷子口说话。
香萼顾不上寒暄,开门见山道:“秋娘,你没事吧?后来楼里怎么样了?”
秋娘被刘夫人重重推到在地,一时半会儿自己起不来,眼睁睁看着附近的厢房舞刀弄枪乱作一团,吓得许久都没有回过神来。等楼里的几个管事都听到动静赶来,里面已经被人处理过,只留下两个男人向大管事解释。
“阿姐说他们是和胡人生意谈崩,才会动起手脚,已经私下处置好了,命我们不要多管闲事,又陪了桌子柜子的钱。”秋娘压低了声音,“但我看到有一批人后来才进去的,你有没有看到?而且我是听到了刀剑声,一眨眼就没动静了,当真稀奇。不过这事既然没人想声张,那对我们也好,我们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不过,这样大的声响,吓得好几个客人都不敢待了,不过夜就走了,生意怕是要冷一段时日了......”
秋娘抱怨几句,想到她这回出门的目的,连忙将话扯回来,道:“对了,苏掌柜,你后来去哪儿了,有没有受伤?原想当即出来找你的,实在走不开。”
香萼微笑道:“放心,我什么事都没有。那里恰好有我的熟人,趁乱将我带走了。”
“我怎么都没看到?”秋娘疑惑,她分明一直缩在走廊上。
香萼道:“许是当时太乱,我自己想起来都迷迷糊糊的。”
“是你之前那个主顾?”
香萼应了一声,又问:“刘夫人怎么样了?”
“她呀,”说起这个昨天推她的女人,秋娘不免幸灾乐祸,“她腰上被人砍了一刀,算她命大,死不了。只是很久不能下地了。”
香萼轻轻舒了一口气。
见状秋娘摇摇头,道:“苏掌柜你太好心了,要不是她硬拽着你,你也不会牵扯进去。”
香萼微微一笑,没有解释,又问:“秋娘,你可知刘夫人的丈夫去哪儿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秋娘道,“估摸他也是悄悄走了,要不我再去打听打听?”
说着,她有些茫然,似乎完全没注意到这个人是何时消失的。就像她也没有看到苏掌柜是怎么走的,这些人都是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在了闹事的厢房里。
香萼蹙了蹙眉,刘夫人是弄错了,她丈夫并不是寻欢作乐,而是做了卖国的奸细。
她后知后觉自己昨夜离这样的大事那么近,不由有些后怕,抿了抿唇。
“我随口问问,不要紧,你不用帮我打听了。”香萼笑道。
“好,”秋娘叹气道,“昨夜闹出这样的事,我这心里乱糟糟的,事又多。我眼下真顾不上谈定做衣裳了,苏掌柜,实在对不住,我改日再来寻你,你看可好?”
香萼今日也没心思再谈生意,确认了秋娘的安全就放心了,道:“好,你得空了再来寻我。”
秋娘亦是只想知道苏掌柜有没有受伤,再客套了几句就走了。
微风吹拂,香萼没有立刻回去。
巷子口种了两棵依依杨柳,她靠在一棵上,任凭春风吹动她的额发和耳坠,慢慢理着这几件事的脉络。
萧承将昨夜的事情处置得连醉春院管事秋娘都不清楚,这般密不透风,她也应该当做不知道。
没一会儿巷子里热闹起来,人来人往,有个熟客路过,好奇地问:“苏掌柜,你怎的一个人在这里发呆?今日生意不做了?”
“做的,”香萼回过神笑道,“我这就回去了,郑娘子可要和我一道?”
“好呀。”
她带着街坊回到绣品铺子,看到燕二在不远处徘徊,心下一紧。
香萼面色不改,笑盈盈地领着郑娘子看铺子里的新品,卖了她两朵绢花后又送了她一块素色手帕,客气地送她出门。
燕二过来,向她一拱手,道:“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