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夕阳只能出现在一边,高架桥也将这个城市切成了两半。一半被光照着灯火辉煌,另一半却已经快被黑色包裹,藏在一棵棵年岁已老的榕树下。
汽车转入市中心后于天舒眼前总算有点明亮,导航提醒行程即将结束,他朝着前方一个街角指了指,“停这里就行。”
“好嘞。”
这里是间清吧,门口简约的棕灰色木质调装修和落地窗的设计,在外看着更像一个咖啡厅。
店里这会还没多少人,推开玻璃门一股浓郁的水果味扑面而来,慵懒温柔的英文歌响在四周,光是走进就让于天舒的脚步轻快了不少。
他熟练地来到吧台前,对着里面正在擦杯子的调酒师翟柯打了个招呼,“嘿,我来了。”
翟柯点了点下巴来应他,“航子呢,不说你们俩一块来吗?”
“他半道有事走了,我今天倒想喝点儿。”于天舒拉开吧台椅坐下,酒单都没多看直接说,“僵尸。”
他今天是想买醉了。
翟柯和于天舒曾是高中同学,多年的交情让他一眼就看出于天舒心里有事,“发什么脾气啊?上班和人打起来了?”
于天舒小幅度摇了摇头,趴在吧台前让顶部的空调全部吹在后背,“医院还没去呢。”
“快了吧。”翟柯说,“在你们那个附属吗?那以后常来我这里。”
于天舒哼出一声笑,“拉倒吧,估计是最后一次了,以后都得在村里度过。”
翟柯不解,“村里?”
感觉到毛孔有点凉时于天舒直起腰,“我倒了霉的去七院。”
“啊,听说过,在郊区。隔着一座桥就是精神病院,在往北就是火葬场。”翟哥边说边给于天舒倒上一杯龙舌兰shot,“那片好像……挺荒无人烟。”
“何止,我第一天租房子是晚上去的,周边的小区一片黑,都没几个亮灯的。唯一亮灯的是门口两家店,你猜是什么?”
“酒吧?奶茶店?”
于天舒眼神黯淡地继续摇头,“寿衣店,骨灰盒店。”
“好家伙,一条龙服务。”
于天舒耸耸肩,“我要是在那边呆疯了可以直接去精神病院,然后拉火葬场一烧,最后整个骨灰盒。”
幽默的话题让他们二人同时笑出,于天舒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借着烈酒在口腔辛辣的余味,他接着说:“还不知道那鬼地方会有什么破事等我。”
“既去之则安之,别想太多啦,万一上班第一天就有人给你送锦旗呢。”
“要送也轮不着我。”于天舒勾了勾嘴唇,再一次被逗笑。
翟柯调酒一直很稳,很快一个盛满酒液的tiki杯送到眼前。
于天舒挺直后背用吸管搅了搅碎冰,喝一口熟悉的味道让他连连点头,“还得这个好喝。”
同样都是买醉,比起长岛冰茶他更喜欢僵尸中酸甜的果味。
就在于天舒打算接着和翟柯说话时,抬头就看他已经走到吧台对侧,在朝着门口方向招手,“hello!”
于天舒放下酒杯半倚在桌边,打了个哈欠随意看向后方。
只见玻璃大门被人推开,一个穿着黑色短袖,腰上还绑着一件米色防晒衣的男人走了进来。
看样貌估摸着也就比他大个几岁,在路过百叶窗时他停下脚步,掏出打火机点了根烟。
被一侧壁灯照亮的除了火星,还有抬手间中指闪着光的戒指,气质简单但也难掩贵气。
昏暗的灯光下江北昇不急不缓地吐出口淡淡的烟,对着翟柯轻微颔首示意。
“昇哥,稀客啊,好久不见。”翟柯说。
“最近忙,没时间过来。”江北昇声音懒懒的但充满磁性,他随手拽开半边椅子坐在于天舒旁边,不忘与他对视一眼。
翟柯热情地将酒单递上前去,“看看来点什么?”
江北昇坐下后微微朝后仰了仰身子,嗅觉一向灵敏的于天舒很快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茉莉香味。
“不说有新的特调吗,我来试试。”江北昇说着还是垂头潦草地翻了翻酒单,“再一杯金汤力。”
“好嘞。”
翟柯站在长桌里从柜台往下取酒,于天舒多闻了两口好闻的气味转过头,好奇地问起翟柯:“特调是什么?”
“前不久研究出来的,酒单还没上呢。”
于天舒眼神里多了点惊喜,“那我能来一杯吗?”
翟柯还没回话,江北昇先熄灭了烟一幅老板的模样说:“给他来一杯吧。” 说完他便偏开点头对着于天舒弯了弯眼睛,仿佛在说不用客气。
“行,稍等。”
于天舒热情微笑着来回应他,“你也经常来这里吗?”
江北昇点点头,翟柯递来一个果盘介绍说:“这是我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