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竟准备朝与金风细雨楼相反的方向走去。
“你在和他赌气?”
白愁飞往前走了几步,那把白色的伞仍然挡在易辰安头上。
易辰安看向白色的伞面,再看向湿润的手掌,表面看起来平静,声音微不可闻地道:“我只是,有些讨厌自己罢了。”
第22章 南海飞仙(已捉)
苏梦枕站在街角,静静地看着白愁飞和易辰安。他听见易辰安微不可闻的那句话,心刹那间便揪成了一团。
而此时,白愁飞已经看见了他。他转过头来,对苏梦枕露出一抹极淡的笑容。
“二弟,辰安。”
苏梦枕拿着一把墨绿的油伞,缓缓地走了过来。易辰安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停留在他身上,半分也移不开了。
苏梦枕感受到易辰安的目光,向他望去,蹙眉伸手将他的袖子拉住,力道不轻不重地把易辰安拉了过去。
自然而然的,易辰安走了一步,在墨绿油伞的遮挡下,撩起眼皮一动不动地看着苏梦枕的侧脸。
“三弟说有事情要与你商量,此时已经上了白楼。”
苏梦枕看向白愁飞,语气温和平静。白愁飞应了一声,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已经被苏梦枕吸去注意力的易辰安,眼神之中闪过一抹好奇和玩味。
待白愁飞转身离去之后,苏梦枕才转头看向易辰安。他已经被冷雨淋得满身湿透,墨发狼狈黏在脸颊上、披散在肩头,黑白分明的眸子湿润而沉默。
只是眼神中却带着不易察觉的低落,黑色压抑的底色,复杂而又难懂的情绪。易辰安的眼睛看上去纯粹,实则深邃之中杂糅着太多欲念。
可惜苏梦枕无法观察,也无法深究。只因他不敢长久地直视,更不敢用心去领悟。
苏梦枕叹了口气,伸手抚上他的右脸,顺手将他乌黑的发拢在耳边。“怎么伞也不打就出来?”
“兄长,无妨的……我并不容易生病。”
易辰安仍然看着他,看到苏梦枕心里生出疑惑。
“怎么了?”
易辰安跟着苏梦枕回到楼里,此时并无守卫,他们肩并肩到了易安园。
苏梦枕亲手为易辰安拿了一套红色的衣服,然后想要递给他。岂料易辰安却看也不看,只侧过脸,平淡地说道:“我讨厌红色。”
苏梦枕道:“前几日,你不是说很喜欢这个颜色吗?我特地让无邪找人给你做了一套新衣服。”
易辰安继续道:“现在不喜欢了。”
他有时候也会有些小孩子脾气,苏梦枕很能包容他为数不多的脾气,平时甚至会纵容。因此苏梦枕此时没有生气,却发觉他的坏心情。
系统不敢去看情绪标签,只因易辰安的心情值已经降到了百分之十五。
心情低落到就连易辰安也能自己感受到。
“为什么不喜欢?”
苏梦枕心绪仍然很平和,将那套红色的衣服放回了原来的地方,拉住他的手缓缓地走到内室。
苏梦枕想用内力为他烘干,但易辰安却躲开他的手,“兄长不必为我浪费内力。”
“你又何必如此,莫非是生了我的气?”苏梦枕的目光暗淡了些,语气也不如方才轻柔。
易辰安偏头看向他,话语间又跳到了另一个问题上,“兄长要娶雷纯?”
苏梦枕便只回了一个“嗯”。
易辰安眉眼凌厉了些,在屋里得不到光线直射的地方,他掩饰着自己的嫉妒。“为什么兄长以前从未与我说过?”
苏梦枕缓了半晌,只淡声道:“此事与你无关。”
易辰安走近他,看着苏梦枕背对着自己的后脑,声音带着凉意:“为什么不关我的事?”
“从小到大,兄长什么都会告诉我,唯独这件事情,你从未告诉我。”
“难道是因为雷纯在兄长心里是特殊的吗?特殊到兄长不愿意和我分享?”
易辰安从小和苏梦枕一起长大,从他来到金风细雨楼那日起,从苏梦枕拉过他认他作兄弟起,易辰安一直牢记自己是苏遮幕的养子,是苏梦枕的义弟。
小时候他会无数次地询问苏梦枕以后会不会把自己抛弃掉,会不会嫌恶他离开他。苏梦枕都告诉他永远不会,告诉他他们亲如兄弟,甚至该比亲兄弟还要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