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珠把钱袋拿出来,准备还给他:“我买了些东西,里面还剩下几两银子。”
裴度摇了摇头:“你自己拿着吧。”
他没有等绿珠回答,径直站起身来,准备下楼离开。
绿珠跟在他身后,有些欲言又止。
“你很怕我?”
裴度的声音淡淡地从身前传来。绿珠愣了一瞬,抬头看向他的背影,选择直接了当地问出自己的疑问:“您为什么要救我?”
“没什么原因,只是你恰好还活着,而我恰好想要救你。。”
绿珠不由得快走几步,又问道:“真的吗?”
裴度挑了挑眉,却答道:“真的。”
天底下这样巧的事情的确太多,况且绿珠又如此幸运地被好心人救下。她虽然觉得有些蹊跷,但裴度似乎并不贪图她身上的任何东西,并没有理由故意去救她然后利用她。
绿珠这才有些安下心来。
起初,她醒来时发现自己活着,第一反应自然是庆幸劫后余生。她又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姑娘,自是希望能够报答她的救命恩人,于是这些日子以来,一直跟着裴度。
虽然她不仅没有帮到什么,反而还需要裴度来供她的衣食住行。
因此也没有立刻询问裴度救自己的原因。说到底,原是自己多想了。
裴度带着绿珠回到了赌坊,越过吵嚷的赌坊,径直走到二楼。
“这家赌坊是您的吗?”绿珠跟在他后面好奇地问道。
裴度解释道:“这不仅是一家赌坊。”
“还是一家情报网。天底下的事情,我几乎都能从此处得知。”
绿珠惊奇地向四周打量了一圈。除了装潢别致典雅,华贵舒适之外,却什么也看不出来。
裴度的目光从窗外移到了墙面上挂着的字画,微愣了一下,然后又不着痕迹地移开。绿珠见他轻轻将那幅字画取下来,不禁发问道:“您为什么要把它取下来?”
裴度好笑道:“你在石观音那儿也是这样好奇?”
绿珠抿了抿唇,这回是斟酌了一下话语,才继续开口:“您救了我,难道又会白费功夫地杀了我?”
裴度摇了摇头:“我不喜欢做无用功。”
绿珠笑道:“所以我在您这儿才会很好奇。”
裴度把那幅画交给绿珠:“裴一这段时间都不会回来,你帮我做些杂活,我供你所有的吃穿用度,怎么样?”
绿珠道:“就是做婢女要做的活?”
裴度沉吟片刻,看向她:“你在我这儿,不是下人……不过也可以这样说,因为我不喜欢亲力亲为。但除了这个,赌坊的收支还有情报网内的情报整理都暂时交给你。”
绿珠惊讶道:“可是,我只是……”
裴度看向她,温和的目光显得几分直白的疑惑。绿珠默然止住的话,轻轻点了点头。
她接过那幅画,询问似的看向裴度。裴度指了指放在角落里的木箱子:“放在那里面就好。”
裴度语气轻柔平静,始终慢条斯理地。绿珠做完这件事情之后,裴度便让她在二楼的空房里挑一个自己喜欢的做卧房:“这里没有厨房,你饿了可以去外面吃。如若没有钱了可以去库房取,库房就是我房间旁的小房间。”
绿珠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看着他转身拨开珠帘走入内室。
裴度并没有防她,应该来说没有必要防她。一个从大漠来的已经无依无靠的好姑娘,裴度能给她提供最好的,又怎会怕她有别的心思。
而此时的裴一已经将用罂粟花提练出来的毒送给了柳无眉。
昔日裴府满园盛放的罂粟花,经历了那么多人的生死兴衰,仍然残留着数株,在角落里面无声地开放着。
裴一返回裴府时本欲将它们全部拔除,但裴度却让他培育更多出来。等到新一代的花生长好,裴度要求裴一按照裴府当年残留下来的古方来提炼毒药。
所有的花都已经被提炼成了毒药。
柳无眉一旦服下,只会加重她的瘾癖,非但不会让她摆脱心底的恶魔,反而会让她越陷越深。
果不其然,柳无眉在服下毒药的第三日,就因为剧烈的刺激产生了比平日更加严重的幻觉,这让她活活地被自己害怕的东西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