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辰安听见系统的话, 淡淡道:“睡不着。”
他精神力强, 身体素质也不错,就算是几天几夜不睡觉也不见得如何。
系统在地图上看见缓缓朝易安园移动的红点,提醒道:【大人, 白愁飞正在朝这里移动。】
易辰安瞥了一眼系统调出来的地图,上面写着“白愁飞”的红点以正常的速度朝易安园而来。他想起白愁飞所住的留白轩, 那位于金风细雨楼白楼的顶层。从白楼眺望易安园,在很大程度上能将他院中的一切尽收眼底。
“那便迎客吧。”
易辰安虽然说“迎客”,但是仍然站在原来的位置一动不动。
夜静风凉, 树枝摩擦的细碎声将越发接近的脚步声完美地掩盖住了。易辰安垂眸望向深水,直到形只影单的倒影身边多了一个人影。
“好雅兴。”
白愁飞打破了眼下的沉寂。
易辰安转头看向他,一点也没有疑惑或是惊讶。“院中风冷,白兄要进屋一叙吗?”
白愁飞微不可见地用目光在他眉眼间打量了一番,几乎是下一瞬就点了点头。
易辰安闲暇的时候会和苏梦枕一起待在阁楼里品茶或是作画。白愁飞走进这一间无名阁楼,在门口时顿住,待易辰安点燃了屋内的烛火,观得此室全貌时才轻盈走了进来。
与其说这是一间画室,倒不如说是是一间雅室。琴棋书画应有尽有,甚至连易辰安惯常使用的一些暗器也被存放在这里。苏梦枕经常为他打造武器,这一段时间他不曾外出做任务,自然是没什么机会使用。
因为不曾消耗,因此放在卧房中便显得杂乱,于是易辰安把所有的武器都存放在了这里。
白愁飞打量了一圈,走到支立在房间里的画架旁。“这是大哥、我和三弟?”
易辰安喜欢在阁楼上面描摹丹青,白愁飞抬头从窗户往外眺望时也才发现这里能够将金风细雨楼的大部分地方纳入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
黑夜之中的愁石斋寂寥无人,显得尤为空旷。白愁飞敏锐地发觉画上的场景与愁石斋的后院重叠。
此前易辰安曾经画过与之相似的画,只不过上面被苏梦枕加上去了易辰安本人的背影。这一幅与那幅画很相似,但是画上只余下三人。
白愁飞不动声色地将目光移开,易辰安已在房间里坐下。他们进来的时候易辰安让守夜人端了茶水进来,此时此刻正往杯子里倒水。
其实白愁飞和易辰安并不熟悉,碰面的次数不算多,平日也极少会有寒暄之时。
但现在,他们就像旧时好友一般相对而坐,纵使起先一言不发,也不觉得尴尬。
【大人,我们和白愁飞很熟吗?】系统一脸问号。
“你当然和白愁飞不熟。”
系统短暂地沉吟,而后又想继续说什么。
易辰安显然知道它要问什么,但是当下并没有选择正面回应,而是首先开始了他和白愁飞的对话。
“我听说白兄今日才从真定府返回,理应舟车劳顿早早休息,夜半将至,何故忽然到访?”
易辰安平日言语素来直接,稍少委婉修饰。白愁飞显然并未在意,而是只回答道:“我在留白轩见你未眠。”
也许是出于一时兴致,也许是另有话说。
易辰安将茶杯轻放在了白愁飞面前,缓缓露出几分淡笑:“请。”
白愁飞依言举杯,白玉一般的手指因为杯壁的热度而微红,更显出几分血气。
“近日大哥如何?”白愁飞道。
苏梦枕早已不是以前那个苏梦枕,白愁飞问的自然不是身体。易辰安答道:“兄长近日笼络朝中旧友,时常不在楼中。”
苏梦枕当年为了将金风细雨楼壮大成为能与六分半堂分庭抗礼的帮派,结交朝臣,使得金风细雨楼成为黑白两道都认可的帮派。
此前因为体弱多病,自然有所懈怠,而到此时,又重新将当年的势力渐渐笼络起来,一点点地扩张金风细雨楼。
白愁飞表情不变,但冷峻深沉的黑眸中闪过几分不易察觉的严酷之色,不动声色地捏紧了手里的瓷杯。
他虽然已然成为金风细雨楼三当家,但金风细雨楼却始终未曾真正信服于他,反而颇有微词。
而苏梦枕笼络朝臣之事,也未曾让他参与,只是一味将他外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