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元微却不知道,暗门早已经联系了陆小凤。就在他去见叶孤城的那几个时辰里,暗门的密探已悄悄递来消息,不仅说了金九龄暗中勾结乱党的证据,更将薛冰被囚禁的地点也一并告知。
陆小凤心里早已透亮,眼下不过是在等一个最合适的契机,既能稳妥救出薛冰,又能将金九龄的罪证当众揭开,让他无从抵赖。
陆小凤面上不动声色,顺着他的话应道:“此话有理,待这几日,我便找个机会去联系暗门。”
陆小凤虽然是江湖中人,但颇有侠义,这些年破了不少官府束手无策的奇案。因此纵使他偶尔“越界”查案,公门里的人也并不放在眼里,反而有些乐见其成——毕竟有陆小凤在,许多棘手的麻烦都能迎刃而解,省了他们不少力气。
“绣花大盗”一事,眼下也是如此。居然有陆小凤在查,当地官府也便有意让他帮忙。
陆小凤故意说得轻描淡写,像是才刚被盛元微点醒,却悄悄将目光落在盛元微泛白的指节上。他知道盛元微心里藏着事,却不想此刻戳破,只盼着等一切了结,再好好与他说清楚。
第二日盛元微醒时,陆小凤已然离去。纵使有些习以为常,盛元微还是有些怅然。
他将昨日放在走廊下的君子兰重新放回到二楼的阳台上,正要坐下来擦剑,便看见熟悉的信鸽飞来。
盛元微站在原地看着这信鸽落在阳台上跳来跳去,起先全然不动地注视了它半晌,才终于犹豫着将它脚上面的东西取了下来。
只见上面写道:申时,老地方。
叶孤城一向简洁,因此起先盛元微并没有注意。
他本欲收拢掌心将这纸条揉成一团,换一种方式处理掉,便直觉似的察觉到一点不对劲的地方。
盛元微在这几个字上细细观察半晌,脑海之中闪过此前在醉仙楼里看过的那本账簿,立刻意识到什么。
但他还是选择根纸条上面的指示赶了过去。
系统奇怪道:【这是怎么回事?昨天晚上叶孤城不是才约盛元微见过面吗?】
依照叶孤城的性子,不可能会如此频繁。
就连系统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易辰安感到几分欣慰,道:“这信的确不是出自叶孤城之手。”
系统便迅速想到了一个可能:【莫非是金九龄?】
因为这个地方,这个联系方式,只有叶孤城、金九龄还有盛元微三个人会知道。
易辰安叹道:“其实对于这些,陆小凤同样知晓。但是显然,约见盛元微的人不可能会是他。的确是金九龄。”
陆小凤现在巴不得盛元微以为自己瞒过了他,怎么可能忍心现在就戳破一切。
金九龄以为自己将叶孤城、盛元微玩弄于股掌之中,以为自己完成了一桩惊天大案。
但其实这“惊天大案”并没有那样无懈可击。
他约见盛元微,也真是认为到了实施最后一步计划的时候。
金九龄不仅仅要在聪明才智上面赢过陆小凤,还要使用一招诛心之计。
易辰安叹道:“可惜,只能让他得逞。”
第164章 哑口无言
那件寺院盛元微已经去过很多次了, 因此很轻车熟路地就绕开前院的香客,拐进了通往茶水间的小径。
这个时间段,寺院里的香火正淡, 只有几个身着灰布僧袍的小沙弥, 握着竹制扫帚在前院清扫白日落下的树叶, 金黄的叶片被扫成一小堆, 风一吹又散开来。
盛元微放轻了脚步, 青衫下摆贴着石缝掠过,蹭到几片尚未扫拢的落叶,便悄无声息地穿过侧门, 一路上没惊扰到任何人,也没遇到半个拦路的僧人。
他走到茶水间的木门前, 指节叩在门板上,笃笃两声, 像从前无数次那样, 等了片刻却没听到屋内传来的回应。
盛元微眉峰微蹙, 又加重力道敲了敲, 门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依旧无人应答。他立在门外迟疑了片刻, 指尖触到微凉的门板,还是轻轻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