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罗刹抬手轻轻摩挲着下巴,目光在盛元微背影上来回打量:“据我所知,你在边地一待便是整整三年,难不成就半点不想回去,再看你那位挚友一眼?”
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起,分明是有意试探,更是刻意挑衅。
盛元微终于缓缓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直直望向玉罗刹:“你又想做什么?”
见他终于有了反应,玉罗刹唇角的笑意越发张扬,像是得逞一般,慢悠悠开口,神秘道:“这才像话。不必紧张,我无恶意,只是想好心带你,去看一场好戏。”
盛元微心中已然了然,玉罗刹口中所谓的好戏,十有八九与某个人脱不了干系。但玉罗刹心机深沉,行事诡谲,此番刻意提及,必定暗藏算计,绝非善意相邀。
盛元微此刻恩怨已了,心无挂碍,半点也不愿再与这魔教教主纠缠不休。
而且,一个败于自己剑下的手下败将,又有什么资格同他谈条件、布圈套?
盛元微脚步未顿,身形决然转身。
藏青色的身影在苍茫暮色中与漫天风沙相融,他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朝着荒原深处迈步离去。
再也没有人知道他会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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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波澜壮阔,巨浪排空,层层浪涛拔地如山,前浪奔涌未歇,后浪已轰然撞至。
海气氤氲,漫空涵润,万顷波涛澎湃不休,浪尖碎裂时如珠飞玉迸,溅起千点银花。水雾蒸腾如烟如岚,与苍茫天色交织相融。
一袭素白胜雪的身影独立于临海崖巅,正是叶孤城。
他临风而立,衣袂翩跹,不染半分尘埃,宛如遗世孤峰,清绝出尘。
那双琥珀色眸子微微眯起,目光穿透茫茫海雾,静静望向空无一物的辽阔海面,深邃眼底无波无澜,唯有一片沉寂如冰的孤冷。
自当年京城谋反宫变,已匆匆数载光阴。
叶孤城因协助朝廷揭穿有桥集团、蔡京、傅宗书等人谋逆篡权的惊天阴谋,得以将功补过。
当今圣上特下诏书,命叶孤城留守南海孤岛,无圣旨特批,终身不得擅离此岛;同时令他镇守南疆海域,抵御海外来犯之敌,戍守海疆。
而自那日与西门吹雪一战落幕,叶孤城心中最大的夙愿已然了却。此战之后,江湖辽阔,高手万千,却再无一人能入他的眼。
飞仙岛上岁月无声,寒来暑往,春去秋来,一晃已是三载光阴。叶孤城每日必来,立于此处练剑。
朝迎旭日,夜送繁星,竟一日未曾间断。
海风蚀骨,浪涛为声,孤剑为伴,日复一日的淬炼之下,他的剑道愈发澄澈纯粹,褪去了昔日的权欲执念,只剩一剑破万法的孤绝。
剑术也随之臻至化境,远胜从前。
稍作停顿,远处天幕已然沉沉暗下,残霞坠入深海,天地间只剩一片暗色。
叶孤城收剑伫立片刻,旋即转身,缓步踏回白云城中。
他依旧是旧日习惯,入夜之后先将白日事务一一处理妥当,批阅完最后一卷文书,才会准备洗漱歇息。
刚从书房走出,遥遥便瞥见卧房之内,一盏灯火已然亮起,光晕透过窗棂,在石地上投下一抹柔和。
叶孤城身形几不可查地一顿,脚下步伐不自觉地快了几分。他抬手轻轻推开房门,屋内只燃着一盏昏黄灯烛,光影朦胧,四下环顾,却空无一人。
他的心绪缓缓平复,垂眸抬步踏入室内。可脚尖刚一沾地,一股凌厉却不张扬、强大到无法忽视的剑意,正无声无息地笼罩而来。
那剑意并非凶戾嗜杀、带有攻击性,却如渊渟岳峙,厚重孤绝。
叶孤城眼神一凛,没有半分迟疑,手腕翻转,长剑应声出鞘,寒光乍现间,身形已然旋身疾攻而出。
刹那间,两道身影在屋内骤然交缠,剑光如电,上下翻飞。白衣破空,寒锋交错,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一攻一守,一进一退,精妙绝伦,速度快得只剩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