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般谁家办完喜事儿,第二天就会传出来一个大概的数字,说他家收了多少多少礼钱,黎安安深深地觉得屋里的人心里都有一个计算器。
真闲呐——
给完礼钱,今天的正事儿就办完了,可以去吃饭喽。
拐个弯儿,走进柱子家,就看到他家菜园子里临时搭了好几个土灶,围着一圈儿大铁锅,几个村里做席面手艺好的叔叔大爷挥舞着大勺炒着菜,场面那叫一个热闹。
黎安安和丫丫从院子里走过的时候,瞅了好几眼,哎呦,现在正做的那个就是她平时不太能吃到的东西——炸果子。
把面拌个白糖鸡蛋,切成菱形,放进油锅里炸一下。
平时几乎没人做,但是每次吃席还都少不了,想了想记忆里的味道,反正“黎安安”挺爱吃的,又是面做的,又甜,谁能不爱吃。
“安安!瞅啥呢,快进屋啊。”
黎安安听到有人叫自己,看过去,就见自从生了孩子后体重就一直没下去过的小雪穿着一身薄棉袄,在门口猛冲她招手,脸上带着久久没见到好朋友的由内到外的高兴。
黎安安也忙挥了一下手,牵着丫丫快走几步,“你咋就穿这点儿呢,不冷啊?”
“不冷,刚从屋里出来,里头还有一件外衣呢,这自从胖了,还抗冻了呢。”
说着话,低头和善地看着丫丫,“这是你帮忙的那家的孩子吧,哎呦,和我小时候差不多,都长得好看还白净,来,吃糖。”
牵着丫丫的手,塞过去几块糖。
过来之后忽然变得腼腆了的丫丫,接过糖,小声说了句谢谢,躲到了黎安安身后。
黎安安笑着揉了揉丫丫的小脑袋瓜,说:“你这夸我们家孩子就夸,怎么还顺带把自己也夸了呢。”
两个人在门口也没聊几句就进屋了,主要是门口这端菜的人来人往的,她仨在这显得特别的碍事儿。
“走,快进来,有一桌儿快吃完了,小舒在那看着呢,人一走咱马上坐上去。”
黎安安听得想笑,坐流水席就是这样,得眼疾手快插空坐。
被小雪牵着,她再牵着丫丫,三人一路挤进去。
第180章 仨六儿
农村的流水席就是人满了开席,吃完了下桌,后面再来的人在旁边等着,凑够了一桌,接着吃。
黎安安来得晚,赶不上头桌,她这都差不多是第三四桌了。
不过菜都是一样的。
说起来感觉场面挺大,桌子挺多,那也没有。
摆放席面的地方也就是柱子家再加上隔壁邻居家,屋子里空间小,一家也摆不上几桌,所以总共也才六七桌。
院子里空间倒是大,但是现在天太冷了,在外头吃饭,没吃两口呢,菜就凉了。
黎安安跟小雪挤着进屋,忽然觉得,其实流水席也是一个很可爱的乡村符号。
因为场地、桌椅和餐具的限制,所以通过分批次就餐的方式解决这个问题。屋子里人挤人,桌子上的菜肴不讲究多么精致的摆盘,但份量绝对够用。
大锅灶、旺火、绝对新鲜的食材,在菜地里临时搭的灶台上炒出一盘盘酣畅淋漓的“锅气”与“人情味”。
人来人往端菜收盘子的也都不是生人,不是村头自家附近从小看自己长大的邻居,就是村尾没见过几次,但是见面了也得叫一声婶子的乡亲们。
场地就是这么两三户人家的堂屋,桌子是和邻居借的,碗筷也是东家拿一点,西家凑一点。帮忙的也都是村里人,不管是掌勺的大厨还是上菜洗盘子的妇人。这次我帮你,下次你帮我,也就这么一点点把这一大摊子事儿给支棱起来了。
慷慨、质朴、烟火、互助……
身处其中,黎安安忽然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流水席的主角是每一个来参加这个流水席的人,不管是主人还是客人,都是自己人。
它宣告着:我们是一体的,你家的事儿就是大家的事儿。
短短几步路,黎安安还想了挺多。
也是她参加得少了,要不不能这么有感而发,真要是隔三岔五参加一回,估计她也是来了就吃,吃了就走。
啥主人客人的,太吵了。
真的,太吵了,每一桌都围了一圈儿人,好不容易有点空地,还都被一群魔童占领了,小脸吃的油乎乎的,吃完也不走,绕着桌椅追逐打闹,场面那叫一个热闹。
黎安安揽着丫丫,怕她被挤到,没瞅见丫丫正瞪大了眼睛看周围有没有认识的小朋友,要是有的话,她就去玩一会儿,过会儿再来找小姨。
好不容易挤进去了,就看到小雪说的快吃完的那桌了,还挺好分辨的,桌子上的菜都没剩多少了。
小舒在一旁站着,周围一个孩子也没有。
黎安安脸上带着笑,挪过去,拍了她一下,“小舒老师可以啊,这震慑力。”
李小舒转头看到是她,笑了,等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啥,叹了口气,“你可别说了,一说这个我头疼。”
黎安安看着小舒一脸为人师表的辛苦就想笑,旁边还有几个一起长大的,黎安安和他们打了个招呼,一会儿这桌儿应该就他们这一波儿了。
拉着小雪,“欸,你这次回来带孩子没啊?’
别看这丫头大大咧咧像没长大的孩子似的,其实人家娃儿都一岁多了,小雪年纪比她大一点,但是人生进程那可真是比她快多了。
她就是黎安安那个脸被炉子烫了的朋友,现在脸上早就没有痕迹了,瞧着白白嫩嫩的,一看就知道这丫头嫁人之后过得还算舒心。
“这两天太冷了,来回一趟费劲,我就没带回来,再长大一点的吧。”
“也是,唉,你说你嫁得也不算远,怎么就这么长时间没见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