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急忙使筷子夹了两节血肠。
要说杀猪菜里她最爱吃的是啥,还真不是肉,排第一的毋庸置疑是血肠。
这种新灌的,用新鲜的猪血,刚灌好就和酸菜一起炖出来农家版血肠,味道绝无仅有的好吃。
不知道是不是农家猪养起来扎实,每次吃得都不多,所以做血肠的猪小肠也并不粗,相比于后世饭店里动辄像甘蔗一样粗壮的血肠,正经农村杀猪菜里的血肠大概只有两个手指粗,切成段儿后看起来更小巧一点,并不那么蠢笨。
血肠的做法不尽相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习惯,不过也大差不差。
调血是里面最重要的一步,必不可少的就是香菜、葱姜末,再加上一些其它的调料。
然后往里倒入半盆煮好的肉汤,搅拌均匀,再倒入洗干净的猪小肠里。
最后扎紧肠口,放进锅中的热水里。
这是第一回 煮,目的是让里面的血液凝固。
把煮好的血肠切开,里面的血带着一丝鲜红,表面光滑,如同镜面,却还不能吃。
这时候就可以放进酸菜锅里进行第二遍煮了。
大娘们把它们切成一厘米多厚的样子,放进咕嘟咕嘟冒泡的酸菜肉锅里,一半浸在汤里烫着,一半露在空气中被热气熏蒸着,原本还带着些鲜红的猪血渐渐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暗红色。
而这时候,才算煮好能吃了。
黎安安面前的这锅酸菜肉里的血肠,很显然,被大娘们烫得恰到好处,刚熟又不老,火候正好。
吃血肠,大多数人注意力都会在里头的猪血上,但其实外头那层肠衣也同样不容忽视。
农村杀猪菜里,大娘们处理小肠的手法有一手,同时也因为小肠足够新鲜,所以做成血肠而又被煮熟之后,它的肠衣是会慢慢缩紧的。
刚煮过第一遍并切好的血肠,那时候还是整齐的一节,肠衣也完整的包裹着里面看起来细嫩又鲜亮的猪血,两侧横截面平整又光滑。
慢慢的,随着接触到滚烫的汤汁和热气的熏蒸,肠衣慢慢收缩,里面的猪血会被“挤”得颤巍巍地冒出了头,有点像吃果冻的时候挤一下那个塑料包装之后露出来的半截儿duangduang的样子。
然后随着汤汁不断地烫着肠衣,肠衣再次收缩,最后会缩成只有一个指头粗,这时候里面的猪血也就随之被“切”成了两半儿。
所以黎安安吃血肠,一看血色,二看肠衣,要是肠衣看起来一点弹性都没有,跟塑料似的一点不回弹,那在她心里首先就会扣一半分了。
刚端上桌的血肠烫的时间刚好,血肠还没被肠衣绞杀成两截。
第219章 杀猪菜
黎安安夹了两个进碗里,在蒜酱里又滚了一圈儿才放进嘴里。
血肠泛着油亮的酱褐色光泽,晶莹的猪血间还点缀着几粒翠绿的小葱花。
入口的瞬间,牙齿轻轻压下外头那层半透明、弹糯的肠衣,肠衣没破,里头的半截儿猪血倒是溜进了嘴里。
软、嫩、滑,一抿即化,仿佛一块温润的布丁,但又比布丁多了几分细糯。
舌尖和上颚将其压碎,会有一点点微不可察的涩涩的感觉,估计是因为……纯血的缘故?
但绝对不是粗糙的口感,在黎安安心里,一切粗糙口感的血肠都是妖邪。血肠就应该是软软嫩嫩跟鸡蛋糕似的,那股需要细细品味才能感觉到的涩是独属于猪血的扎实。
虽然都是血,但是和大部分人都吃过的鸭血不太一样,鸭血吃起来是脆嫩的,而血肠是细嫩,更软一点,也更厚重一些。
因为做血肠的时候里头加了不少料,所以吃起来会更香,鸭血味道比较单一,而它是复合浓郁型的,更有“血”味儿。
蒜酱,是吃血肠时必备的灵魂蘸料。辛辣的蒜香搭配猪血的鲜香,咸、鲜、香、辣在口中盘旋、交织,还有丰腴的油脂香,多种味道结合在一起,一口下去,超级无敌好吃!
吃完前半截,再把带着肠衣的后半截放进嘴里,口感则更加丰富。
肠衣很有嚼头,又软又韧又弹牙,牙齿放在上头进行切割,根本切不碎,像一个调皮又软弹的橡皮筋,压住,变扁,松开,又恢复原状,只留下几个破洞,来回几次之后,黎安安放弃跟它一般见识,直接咽下去了。
一个血肠吃完,黎安安迫不及待地把碗里的另一个也吃了进去,唇齿间满是蒜香和猪血的鲜香,再扒几口饭,哎呀……这生活,未免也有点太幸福了吧!
黎安安吃得开心,也没忘了旁边的两个孩子,夹肉和血肠,还有粉条,大家都不说话,低头就是吃。
真的太香了,真材实料,又新鲜,再加上大娘们几十年的灶台经验,不抢着吃已经是大家在努力保持涵养了。
桌子上有人夹肉有人夹大骨头,不过黎安安倒是只钟情于血肠。
血制品味道真的很妙,既有肉的香又有血的鲜,嗯……她怀疑她上辈子是个吸血鬼,不过吸血鬼好像不吃蒜?那不行,吃血肠不吃蒜,香味少一半,他们还是不会吃。
不过血肠就那么点儿,黎安安不可能专盯着它一个,在家门口丢人,那也太丢人了,所以其它的菜也还是吃了不少的。
酸菜肉锅里的肉大部分是拆骨肉,小部分是白肉,俩都不错。
拆骨肉就是把大骨头炖它个七荤八素,肉都软软
烂烂的了,大娘们趁着温乎儿气把骨头上的肉都揪下来,一绺一绺的,然后放在酸菜锅里炖。
所以肉上有的是纯素的,有的上头还连着一些骨头附近的筋膜,最优质的拆骨肉就是这种,一点瘦肉带着一些肉筋、脆骨、或者骨头附近的半透明胶质,经过炖煮后变得软糯q弹,蘸一下蒜酱,再放进嘴里……
真的,吃得脑子里一点杂念都没有了,全是肉,香完了……
白肉也好吃,就是五花肉,不过相比较而言,黎安安还是觉得拆骨肉吃起来更香,口感也更扎实。
吃完了肉,黎安安又叼了口粉条嗦。虽然她盛了一碗饭,眼巴前儿的这些也都是下饭菜,但是饭还真没下去多少。饭碗更像个中转站,蘸完蒜酱的肉搁上头放一下,不淌酱油了塞嘴里,蘸完蒜酱的粉条也搁上头放一下,不淌酱油了嗦嘴里,再用饭碗接一下酸菜,酸菜汤也放一下,不淌汁儿了放嘴里。
没过一会儿,饭碗里的饭就又是酸菜汤又是酱油又是油花的了,用筷子搅一搅扒拉进嘴里,这一口,都是精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