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小四?给他一年他都学不明白,这小子估计就是一时心血来潮,把口琴当玩具玩儿了。
袁野起身进屋,拿出来一个盒子,递到黎安安面前,“看看,喜不喜欢。”
黎安安不好意思地接过,多此一举地说了一句,“给我的啊?”倒是也没客气地推来推去。
袁野挑眉颔首。
黎安安抿着嘴,控制自己的表情,免得露出啥不值钱的样子。
盒子就是普通又很好看的木盒子,这么看,里面应该是……饰品?
一个大男人,第一次送女生礼物就送饰品?黎安安已经做好了准备,就算东西不好看,她也要控制住表情,装也要装出一个惊喜来。
轻划开上面的铜扣,打开盒子,目光触及里面的东西,黎安安愣了一下。
……
在她上初中的时候,时不时
就喜欢往离学校不远的第二高中跑,不是因为别的,只因为高中对面有十几二十家琳琅满目的礼品店。
和单调又傻乎乎的初中生不一样,高中生才会买那些可可爱爱又漂亮的东西。
像她们初中,对面只有几家只有名字不一样,一进去跟复制粘贴似的文具用品店,附带卖些小零食。
从学校对面的店面也能看出来,初中的孩子大多一心想着学习和吃,而高中的孩子学习之余则会开始满足自己的一些“小确幸”。
黎安安虽然也喜欢吃,有时候也会跟朋友一起去高中“见见世面”,偶尔闯入一下大自己三岁的姐姐们的世界。
其中有一家店堪称宝藏小店,老板姐姐以自己独到的眼光和审美笼络了半个学校女孩子的芳心。
黎安安每回去了也最喜欢逛她家,每逛一次都感觉自己走在了学生间的时尚前沿。
有一天,她照常进店,瞧一瞧毛绒玩具,看一看手账本、挂件,和来往的人肩头碰着肩头,眼神轻扫旁边干净又透明的玻璃板上精美的饰品。突然,像是一种命中注定的感觉,她的目光落在了一处……
挪不开眼,也挪不动步。
一条银色的手链,细细的主链条上错落有致的排布着几个或方或圆的反射着光的银色框架,上面镶嵌着一颗颗透明的不明材质的石头,石头很亮,颜色却淡。
看了一眼上面标注的价格,很贵,但依稀记得不到五十。
从玻璃板上拿下来的时候,触手微凉,佩戴在腕间,手腕转动,上头不知名的石头在不同角度下闪着光,夺目又内敛。
那是黎安安第一次那么喜欢一件饰品,一见钟情。
不过,一个人最怕的就是在最无能为力的时候遇见最爱的人,对于黎安安来说也是这样。不到五十,当然不算贵,但是她一时也有点舍不得。
轻轻把手链放回原位,黎安安又回头看了好几眼。
从那之后,她每次和同学相约一起去高中的时候都会走进那家小店,站在玻璃板前看一看那个手链。
从夏天看到秋天,从一见钟情看到日久生情。
然后,某一次再去,熟悉的地方,那条手链,不见了。
说实话,那条手链的一些细节早就在漫长的岁月里被时间冲刷得模糊了,比如,黎安安就不记得那条手链上石头到底是什么颜色了,只记得是很淡的亮眼,银色手链具体的花纹也早就忘了,只记得是银色的。但是,当时的心情,她永远都记得。
不至于伤心到哭出来,只是人有点懵,懵懵地想着,其实应该把它买回来的,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上次过来她一定会把它买下来的。
遗憾,又懊恼。
后来,黎安安可以给自己买几十几百条手链的时候,也没忘了当初那个,甚至每次想起心里都是一阵潮热,再多再贵再漂亮的手链也不是当初那个了。
甚至因为记忆的模糊,她想定制一条都未能成行。
年少不可得之物不一定能困其一生,但是那种酸涩感并不会随着时间流逝而减轻。
如果有什么东西很喜欢,但是又不舍得买,最后错失,那么无论多久,都还是会心心念念地想着它,这是黎安安经过十几年验证后得到的结论。
而今天……
木盒子里同样的银色手链,不同于记忆里细细的一条,它是扁扁宽宽的花丝工艺,不是张扬的亮白,而是一种如同月光般柔和的清冷的质感,上面嵌着几颗颜色各异的水晶,浅紫、淡粉……一共五颗,沉静又耀眼。
根本不用假装,黎安安看到它的那一刻,竟生出了一种久别重逢的微妙感受。
明明不是一条,但是那种感觉便那么凭空而来。
“喜欢吗?”
黎安安眼睛里闪着波光,抬眼看向袁野,眼睛弯弯地说:“喜欢。”
袁野支在地毯上的手,指尖微一蜷缩,笑着说:“我给你戴上,试试?”
黎安安好不容易才从刚刚的情绪里抽离出来,看向袁野,好奇地问,“这个贵吗?”看起来好像不便宜啊。
“不算贵,至少没有给娘的那个贵。”一个金的一个银的,就算工艺更复杂,价格也高不到哪儿去。
“戴上看看。”
黎安安把手链拿出来,搭在手腕上,嘿,大小正合适,习惯性伸到袁小四面前,“来,帮我扣一下。”自己扣太别手了,再说旁边又不是没人。
袁野淡淡地瞟了一眼积极帮忙的袁小四,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
扣好之后,黎安安转了转手腕,又抖了抖,真好看。
“小姨手好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