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着深秋末尾,马上就是冬天了,来这个道观人仍然不少,大多是年轻男女来求姻缘。
老话虽然说姻缘天定,不能强求,可强求之前总要先有一个姻缘吧。
当初给我一个天地不容的批语算什么,我又不是修无情道的石头。
我想让那个小道士再给我解一次签。
不能说是小道士了,他现在已经是老道士了,头发少了一大半,一副让人很信任的模样。
见我过来,老道士神情一变,原本仙风道骨的劲也没了,我听见他和身旁的小徒弟悄声说:“今年不是来过了吗?怎么又来了。”
小徒弟一脸茫然,不知所措。
今年?又?我听得也有些迷茫了,我都一百多年没来过这了,片刻后又反应过来,我现在是杜呈央。
杜呈央之前也来过,我想起来她枕头下那支签,原以为是当年杜呈央背着我偷偷给自己求的,没想到竟然是今年。
这倒是出乎了我的意料,这家伙嘴上说着不信,没想到也有今天。
老道士拍了拍身旁站着的那个,已经更新换代,接替他衣钵的小徒弟,让他继续在这呆着,然后看着我边是摇头边是叹气,最后一如当年一般,认命的将我请到后面。
“还请贵客换地一叙。”
我点点头表示同意,跟着他去了道观后面的院子。
入了深秋,叶子落了一地,扫完落,落完扫,老道士和我在这棵树下隔着一张小木桌相对而坐。
他苦口婆心的劝我:“贵客,事既天定,强求无用,贵客还是早些收手。”
我说:“强求到底有没有用,总要强求完才知道。”
老道士被我的话噎了一下,也就不再装什么高深莫测了,我就猜这个当年愣头青的小道士,即使老了也不会是仙风道骨的世外高人。
他那副模样就差指着我的,哦不,指着杜呈央的鼻子破口大骂了。
不过到底有了百年阅历,他做出痛心疾首的样子说:“那这也不是你每年都来的理由吧,每次都一样,每次都要毁我一个竹签,我那竹签是请祖师爷开过光的,你每次都要改,每次都要改,一百年啊,你知道我为了你在祖师爷面前磕了多少头吗!整整一百个!”
后面这话说得就有点暧昧了,我让他打住。
不过,杜呈央每年都来?忽略这其中老道士饱受折磨的经历,我的第一反应是,杜呈央居然这么痴心。
我说不出这是什么感觉,就像是心里被什么堵住了一样,也许是难过,也许是难言的一种嫉妒,嫉妒她有一个如此痴心相待的人。
一直以来,我只知道杜呈央此人冷心冷情,拒绝我的次数多到数不清,却没想到杜呈央恨我恨的咬牙切齿的同时,还有这样一面。
所以面对老道士的指责,我有些呆楞,一时半刻竟说不出一句话来,倒是刚好维持了杜呈央的高冷人设。
见我不说话,老道士以为自己的控诉起了效果,站起身对我下了逐客令。
“不管你怎么想的,今年这签,你是不能再求了,抚心!送贵客回去。”
原本在前院的小徒弟一下子闪现到了我们面前,打算领我出去。
搞不清楚他们到底是哪门哪派的功法,不像是能够永葆青春的修仙之道,却又有灵力波动。
小徒弟听从吩咐,伸手为我指明方向:“贵客,门在这边。”
我当然知道,我只不过是想看看杜呈央之前求的签都在哪。但是看两师徒的架势,我今天也问不出个所以然。
也罢,我还有一点时间,不急着今日。
所以不再过多的追问,我便顺着小道士指的路离开。
2
离开之后我唯一好奇的是,杜呈央痴心相待的这个人,是谁?
一百年的叩问,杜呈央这份心看的人胆颤,只是这个时候我反而不再感觉难受,一种更大的力量在涌上来。
好奇,好奇什么样的人能撬动杜呈央的心。
从我离开师门那天开始到现在,算下来也有百年之久,这百年宗门造化如何,宗门内状况如何,我一个在山洞沉睡百年的人,能得到的信息实在有限。
所以只能从身边的人排查。
师兄,我第一个想到的是他,然后又立刻否认,他与杜呈央之间的关系别说是有情人了,再过两分就是你死我活的地步。
师父原先说他们两个天才交手,情有可原,我心想师父这借口也就骗骗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