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老板。”我说,“你还记得我提醒过你,辟火珠是挡不住天火的,无论你想保护谁,只要她和天邪有牵扯,最后都难逃被焚烧的命运。容秦曾经算是我的师兄,我对他还算了解,他既然选择了东明海,就说明这里有东西吸引他,只是解决这些珊瑚林是没有用的,你知道他真正的分身不在这。”
“心存侥幸,害人害己。”
盈宣大概是被我这一通话唬住了,闻言愣在了那,神情有些恍惚,但只是片刻,她很快反应过来,脸上又换了一副疑惑的神情。
她对我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七风树大概也是云里雾里,忍不住问我:“你是说容秦不在这?可是呈央她……”
我没有着急回答七风树,而是对着仍旧心存侥幸的盈宣问道:“需要我说的更明白一点吗?那个织出丽珠纱的阿丽珠。”
几乎是这个名字一出,盈宣就知道我已经猜出了,她几乎是骤然泄了气,原本挺直的脊背也不知不觉中弯了一点孤独。
她语气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问我:“仙长什么时候发现的?”
我指了指脖子,虽然那里什么都没有,但盈宣几乎是瞬时反应了过来。
杜呈央身上不常戴着饰品,脖子上也是干干净净,但是阿丽珠脖子上却一直挂着一颗珠子。
“伢珠,阿丽珠脖子上的伢珠,那里面藏的,是我给你的辟火珠吧。”
盈宣知道瞒不住了,迟疑了片刻,还是点点头应声:“是,是你给我的辟火珠。”
我心中已经有了大概,但是某颗树并没有反应过来,七风树的心里这下已经是彻底乱成一团:“这又和阿丽珠有什么关系?你不会怀疑阿丽珠就是容秦的分身吧。”
“这个我不确定。”
不过很快就能知道了。
我说我不确定的原因,是阿丽珠如果就是容秦的分身,那她对辟火珠的态度就太奇怪了,绝不可能堂而皇之的将辟火珠呆在脖子上,让我发现。
而且盈宣的态度也很暧昧,她既希望我发现阿丽珠的异样,又担心我伤害阿丽珠。
“说实在的,你一开始并不排斥我和阿丽珠接触,甚至让她主动来找我,如果你这样做是为了不打草惊蛇的把天邪送到我面前,那你做的很好,可你又把辟火珠给了她,私心里还是想保护她,这就很不正常。”
盈宣没反驳,示意我继续往下讲。
“我提醒过你辟火珠保护不了天邪,你并不意外,而今天,你本来就打算把东珠直接给我,可你向我问了一个问题,你问我阿丽珠身上是否有邪气。所以我猜,你也不确定阿丽珠是否就是容秦的分身,或者说你不确定他们之间是否有关系,你希望她不是,又担心她是,所以你一边引导我想要一个结果,一边又私心想只要把这片珊瑚林解决掉保你族人平安就好。”
盈宣慢慢低下了头,轻轻了笑了一下。
从一开始盈宣的态度就很奇怪,她想让我发现阿丽珠的异常,却又不主动告知,心存侥幸。
“盈老板,这种被折磨的滋味不好受吧,什么都想要,又担心最后什么都得不到。”我说,“所以,现在能说说阿丽珠究竟是谁了吗?”
事已至此,我觉得事情明朗了大半。
盈宣被我戳穿之后并没有恼羞成怒,反倒是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呈央仙子说的对。”盈宣叹了口气,“我瞒不住你,这种纠结折磨,确实不好受。”
看来师姐也猜到了,所以她才会时常借着加固结界的名义来东明海。
“阿丽珠她……是我的族人。”盈宣说,“十多年前,真正的阿丽珠淹死在了海边,被我的族人乐溪,也就是现在的阿丽珠顶替,我原本应该将乐溪带回族内处罚,但是我赶到的那一天,阿丽珠刚取得了伢珠和阿秋芸在家庆祝,乐溪她……很可怜,所以我起了私心。”
七风树突然开口:“可阿秋芸不知道这件事,不知道她的女儿已经死去,不知道那个孩子葬在哪里。”
很平凡的语气,却听得出七风树的愤怒,如果它此刻在这,无数的枝条恐怕就抽在盈宣和乐溪身上了。
我感觉腰间的鸣水剑在震鸣,似乎下一秒要出鞘,我抬手按住了剑柄,然后问盈宣:“真正的阿丽珠在哪?”
6
盈宣苦笑:“我把原本的阿丽珠葬在了鲛人族的领地里,然后请了呈央仙子来,请她在此设下了结界,避免再次惨剧发生。”
“你没有告诉杜呈央实话。”我说,“否则她不会同意的。”
被偷走人生的感觉,没有人比杜呈央更懂。
“是,这件事我没有告诉任何人。”盈宣说,“我说这里曾经淹死了一个孩子,呈央仙子就答应了,后来因为天邪的事……”
言下之意,师姐知道了,也已经阻止不了了。
我感觉手下的剑柄已经要按不住了,我也不想按住,盈宣话落的那一刻,鸣水剑就架在了她的脖子上,划出了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