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在封闭的、光影陆离的包厢里,陆燃的歌声成了另一片“星空”,粗糙,真实,充满生命蓬勃的力量。
“向前跑,迎着冷眼和嘲笑,
生命的广阔不历经磨难怎能感到……”
唱到副歌,陆燃的声音拔高,带着伤后未愈的些微嘶哑,却更加震撼。段暄妍跟着小声哼唱起来,周兰雨和付玉也忍不住加入,到最后,变成了所有人的合唱。
跑调,破音,却无比畅快,仿佛要把这几个月的压抑、担忧、愤怒和最终的胜利,全部吼出来。
沈清嘉没有唱,她只是看着,听着,将每一张沉浸在歌声和情绪中的脸,仔细收藏。
一曲终了,掌声和口哨几乎要掀翻屋顶。陆燃喘着气,眼睛亮得惊人,脸颊泛起久违的红晕。她下意识地,在放下麦克风的瞬间,目光越过欢呼的众人,精准地落到了沈清嘉脸上,像是在寻求某种确认。
沈清嘉迎着她的目光,很轻,但很肯定地点了点头,然后抬起手,为她鼓掌。无声,却比任何喝彩都让陆燃心头滚烫。
接下来的时间更加放松。大家吃着零食,玩着骰子,聊着无关紧要的校园八卦,畅想着寒假和未来。
陆燃被限制喝饮料,只能眼巴巴看着别人喝可乐,被段暄妍无情“嘲讽”。沈清嘉话依然不多,但偶尔被问到,会简短回应,嘴角的弧度一直未彻底落下。
快乐的时光总是流逝得飞快。接近尾声时,周兰雨忽然提议:“我们拍张照吧!纪念燃姐夺冠暨伤残人士重获新生!”
大家纷纷赞同,挤挤挨挨地凑到沙发上。陆燃坐在中间,拐杖横在身前,像个骄傲的勋章。沈清嘉被拉到陆燃旁边,肩膀轻轻挨着。
段暄妍举起手机,倒数:“三、二、一——”
“茄子!” 咔嚓。
照片定格:笑容灿烂的少女们,中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的陆燃,和她身边唇角微扬、眼神清澈的沈清嘉。背景是闪烁的屏幕光和散落的零食包装,青春的气息几乎要溢出屏幕。
离开ktv时,夜色已深,寒气扑面而来。大家互相道别,约定下周学校见。段暄妍负责送陆燃回家,其他人各自散去。
沈清嘉站在霓虹灯下,看着陆燃被搀扶着坐上出租车。陆燃降下车窗,用力朝她挥手:“周一见啊,沈清嘉!”
“周一见。” 沈清嘉挥了挥手,看着出租车尾灯汇入车河。
夜风很冷,她站了一会儿,直到那点红光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才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独自走入沉沉的夜色。
背包里,那张刚刚拍下的合照,还带着一点电子设备特有的微温。
周一。
早自习的铃声刺耳地响起,高二(七)班的教室逐渐坐满,嘈杂的读书声和交谈声嗡嗡作响。
周兰雨习惯性地看向斜前方那个总是最早到、背脊挺直的身影——座位是空的。她愣了一下,看了眼手表,快迟到了,沈清嘉从不迟到。
第一节课是秦老师的英语课。上课铃响,秦老师拿着教案走进来,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全班,在那个空位上停留了一瞬,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上课。”
“起立——老师好——”
“同学们好,请坐。” 秦老师翻开教案,却没有立刻开始讲课,而是抬起眼,看向下方,“在讲课之前,通知一件事。”
教室里安静下来。
“我们班的沈清嘉同学,因为家庭原因,已于上周末办理了转学手续,不再就读于我校。” 秦老师的声音平静无波,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相关学籍和档案已经转出。大家知晓一下即可。”
“……”
死一般的寂静,足足持续了五秒钟。
“转……转学?” 周兰雨第一个失声叫出来,眼睛瞪得滚圆,“秦老师,您说沈清嘉转学了?!”
“什么时候的事?我们怎么不知道?” 付玉也猛地站起来,脸上满是错愕。
“上周的事。具体原因属于家庭隐私,学校不便透露。” 秦老师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我知道你们关系好,但这是她家人的决定。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们开始上课,翻开课本第……”
“老师!” 郑倩倩也忍不住了,“她转到哪个学校了?在哪个城市?”
秦老师看了她一眼,停顿片刻,才说:“根据转学手续,目的地是邻省江北市。具体学校,我就不清楚了。现在,请把注意力放回课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