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济站在门口准备往里走。
察觉到升降梯内有人，他下意识抬头，然后就看到正一脸严肃地打量着自己的江莫莫。
江莫莫不想理他，往后退了几步离他远了点。
彭济自然地走了进去。
这人都不会不好意思的吗？！
江莫莫瞥了彭济一眼，然后很快移开视线。
可能是36小时内完全没有休息，他的眼底浮上了一点青黑色，看起来莫名有些颓废的美感。
江莫莫想起来他咬的那一口，手腕隐隐泛起痛感，又退后了两步。
彭济站在距离江莫莫最远的对角线的位置，用余光大致丈量了一下两人之间的距离，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
他瞟了眼江莫莫的手腕，思绪迅速回到那天考场。
——那天那一下，他是故意的，当时在考场上看到江莫莫递给他两个麻袋的时候，他被一阵巨大的情绪击中了，眼泪倾泻而出。但是很快，他冷静了下来。
他发现，江莫莫看他的眼神过于柔软，两个人的距离似乎莫名有些太近了，这不是一个好信号，远远超过了他最开始预设的两个人相处模式的范围，所以只能采取点措施，把这距离拉开。那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能让他通过考试，又能迅速推开江莫莫。他对于如何让别人对自己失望，是很有心得的。
没有人会无条件的对他好，他们每付出一分好，最后总会索取十分报酬回去的，彭济早就知道这个事实。
偶像就该远坐高台，让信徒们瞻仰供奉就行了，走得太近，只能看到彼此腐败的内里。
现在，是修复关系的时候了。
感觉到周围沉默的气氛，彭济主动开口道：“大佬，您也刚制作完啊，之前实在是太对不起了……”
“我没制作完，时间不够。”江莫莫早就看到彭济又在滴溜溜乱转的眼珠子，越想越气故意道。
——这人明明就已经把心眼子全写脸上了，她竟然一点没防备，太不应该了！
“啊？”彭济明显愣了一下，眨眨眼，仿佛不能消化这句话。
联邦惯例，机甲只能一级一级往上学，只有通过等级考试，才能学习下一阶段内容，他以为像江莫莫这样的大佬，制作d级机甲就是动动手指的事情，时间的长短对她没有太大影响，所以才敢采取这样的措施。
彭济的脸色一下变了，心脏怦怦狂跳。
他好像玩脱了。
按照这个结果来看，他在江莫莫眼里不就完全不可饶恕了吗？！
这可就不是一句道歉能冰释前嫌的了。
江莫莫感觉到旁边彭济瞬间沉默了下来，她冷哼了一声。
下一秒，旁边扑通一声。
“诶，你干啥？！”
江莫莫向旁边跳了一步，躲开了彭济想要抓自己裙摆的手。
彭济跪坐在地上，手还保持着想要拉江莫莫裙摆的姿势，最终收了回去，他抬眼，眼眶全红了，仿佛一只受到了惊吓的无害小动物。
江莫莫：“？？？”
现在这情况，到底是谁该受到惊吓啊？！
“对不起大佬，我完全没想到这回事，我本来以为我的行为不会对结果造成太大影响，我能接受这件事后你会讨厌我，但是我真的没想到会是这样。”他抬头，漂亮的脸泫然欲泣，熟练地开始讨饶，“我家境不好，父亲很早就去世了，母亲一个人辛辛苦苦把我拉扯大，现在身体不太好，妹妹年纪还小，正是需要用钱的时候，我已经考了好几年没有考上了，再考不上就只能回二等星去……”
江莫莫尴尬到脑袋里一片空白，她背靠在墙上，眼神死死盯着门口，祈祷赶紧到一楼。
“我知道了，以后见面就绕着点走吧。”她偏着头说。
“大佬，对不起，你……”彭济还想挽回一下。
门开了。
江莫莫松了一口气，立刻站直身体想要出去。
升降梯门完全打开，颜长站在门口。
他胳膊上搭着一件薄外套，正好奇地往里望，看清楚里面的景象之后，整个人石化了。
升降梯里，一个从来没见过的漂亮男孩佝偻着单薄的身体跪在江莫莫脚边，哭的梨花带雨，看着江莫莫的眼神满是复杂的情绪，而江莫莫板着脸，罕见地一脸严肃，拳头捏得紧紧的，脖颈、手臂上青筋暴起，看起来凶极了。
颜长后退了半步。
“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尴尬的气氛蔓延开来。
江莫莫拳头捏得更紧了。
——这是个什么场面？！她已经尴尬到快要窒息了！
江莫莫迅速看了一眼颜长的表情，只见他这会儿视线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转动，眼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江莫莫赶紧往出走了几步，顺手扯住颜长的胳膊带着他迅速离开这是非之地。
彭济坐在地上，他没有错过刚刚江莫莫看颜长时那如实重负的表情，那眼神很熟悉很柔软。
也许他真的错了，江莫莫当时那么对他是真的想要交朋友，她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人，并不是想从他这里获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