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起传出了几句童谣,起初也不是说财神路的,原童谣是神佛路上神佛过,神佛不见脚下人,后来才被人改成财神路上财神过,财神不见路边人。”
“听我祖母说,那时候这一片繁华,有不少从这里出去做买卖的人都富贵了,但无一例外的是,没几年就落魄了。”
顾明筝看了一眼讲故事的人,又往夏莲指的方向看了两眼,除了亭台楼阁,她并未看到什么空庙。
至于这财神路嘛,顾明筝笑了笑:“原来如此,这么些年,难道就没个人做顿好吃的请财神进家门口坐坐吗?”
夏莲愣怔了片刻笑道:“都是大家闲得瞎传的,娘子当个故事听听。”
顾明筝笑道:“等我买好了宅子,我一定来做两顿好吃的,什么灶神财神,都请来坐一坐。”
话落后,夏莲开怀大笑起来。
“娘子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眼瞅着到了目的地,车夫停下马车,顾明筝领着夏莲朝她看中的宅子那边走去。
路边来来去去的人有些多,顾明筝还没瞧见呢,夏莲就问路人:“小哥,前头可是出了什么事儿?”
那小哥看了一眼她们说道:“前面有堵墙倒了,压伤了一个人,现在正吵呢。”
夏莲道了一声谢,顾明筝继续往前走,走近了才发现就是她看中的那个宅子。
见顾明筝没动了,夏莲问道:“娘子选中的,不会是这个宅子吧?”
“巧了,就是。”
夏莲有些尴尬,虽然没有人命,但好巧不巧的是今日出了事儿,她觉得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偏生顾明筝好像不觉得。
她不好开口说什么。
只见卓春雪有些担忧地问道:“小姐,这宅子还能买成吗?”
顾明筝道:“应该没什么问题,咱们过去看看。”
若是以前这宅子人家不一定卖,但现在出了事,房子倒了住在里面的人肯定也要走,除非宅子主人想要在这里重盖,不然百分之八九十都是会卖的。
顾明筝领着夏莲和卓春雪走近,瞧见了那受伤的男子,无性命之忧,但说是伤了腿,这个年头,男子断了腿便没办法去做活,家里的生计会困难,赔偿费也是一笔。
宅主夫妻都在,这会儿出事了,男主人正在骂女主人,他早说过了这宅子不能再住人,是她财迷心窍,还背着他将宅子赁出去!
女主人含着泪骂男主人只会说这些大话,不赁出去哪里来钱?以为他那些花销都是天上掉的?
出事男子的妻子带着孩子在旁边哭,老娘则是骂道,“老婆子我不听你们夫妇吵嘴,只一句话,你们是要私了还是报官?”
那男主人面色铁青,顾明筝适时插嘴说道:“依我看,不如先请个郎中来给这位大哥瞧一瞧腿,若是能接回去那最好不过了,若是不能再说私了报官之事呢?”
男主人接过话头道:“是是是,该去请郎中。”
刚才乱糟糟的把人弄出来,受伤男子的家人哭闹着,他怒气上头和妻子争吵着,却忘了最要紧的事儿。
他忙差人去请郎中。
郎中很快就来了,他给男子号脉,瞧了他的眼睛和舌头,没问题后才开始查看他的四肢脊骨,最后才检查腿骨。
那郎中一路检查下去,最后将手落在了脚踝处,他道:“脱臼了,你忍一下,我给你接上。”
说着还没等那男子反应,郎中便动手了。
接上脚踝的那一瞬间,男子鬼哭狼嚎的叫喊了一声。
那男子的老娘一脸的不信,质问起老郎中,“我儿都站不起来了,你说他只是脱臼?”
老郎中淡淡地看了一眼老婆子,拖着那男子的咯吱窝,说道:“你站起来走几步。”
那男子道:“老先生,我腿软站不起来。”
老郎中说:“没事了,你是个有福气的人,只是脱臼,起来走两步。”
男子被老郎中托着站起来,颤颤巍巍地走了几步,那嚷嚷着要钱的老婆子瞧见儿子能走,也不嚷嚷了,哭喊着扑了过来直喊我的儿啊!
宅主人夫妻也长长的松了口气,他看着围观的那些人说道:“没事了没事了,大家别看了。”
围观的人觉得新奇,这还只是脱臼?但也算大好事儿,大家纷纷散了。
不用赔大笔银钱,退赁钱和少量的补偿已经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宅主夫妻和赁房子的人商量了一个合适的数,给他们都退了钱,被砸的男子受了惊,宅主赔了六两六,图个吉利,日后顺顺利利。
这一家人也没闹了,劫后余生已是幸运,便接受了。
这事儿处理完,宅主人夫妻送走了赁房的所有人,女主人还在难受:“怎就倒了?这会子再卖牙行压价可能更狠了。”
女主人的话刚落,男主人就看到了还站在外面的顾明筝她们。
他这会儿才想起刚才是顾明筝让去请郎中,径自走了过来,“刚才还没来得及谢娘子。”
顾明筝道:“一句话而已,无需道谢。”
男子心想虽然只是一句话,但那会儿他们都急,即便是真断腿了,那顾明筝那话也帮他们双方争取了冷静的时间。
不等男主人客气,顾明筝便直言问道:“大哥,不知你们这宅子可要卖?”
男子愣了一下,顾明筝继续道:“不瞒大哥,我想买你家这宅子,先前我就来过一次未曾见到你们。”
男子面露难色说道:“我们是想卖,但能不能卖给娘子,还得问问左右邻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