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1章 电影院的偶遇
“微笑小姐放心，金秘书今天属于工伤，我一定严格遵守公司人文关怀制度，落实二十四小时观察与陪护，确保员工身心健康。”
唐宋微微俯身，目光落在她那双重新变得锋利而明亮的眼睛上。
两人对视了片刻。金秘书眼底的光芒轻轻晃了一下，随即低声道：“我相信唐总的职业操守。”
说完，她重新拿起茶几上的黑框眼镜戴回鼻梁。
刚刚那个清冽从容的金董事，又变回了那个温柔端正、低眉顺眼的小秘书。
唐宋看着她这副切换自如的模样，只觉好笑又心痒。
这种心照不宣的扮演，这种谁也不戳破的暧昧，实在是过分上头。
他重新在她身边坐下，握住了她的脚踝。
“唐总……”
“别动。”唐宋一本正经道：“你姐姐已经同意了，我得负责到底。你可能还不知道，我还是个推拿大师。”
金秘书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唐宋抬眼看她：“你不会以为我是在开玩笑，故意占你便宜吧？”
“没有。”金秘书抿了抿唇，努力把笑意压下去，“我相信唐总的人品和专业能力。”
“金秘书果然很了解我。”
唐宋说着，手指顺着她的踝骨、足弓、小腿外侧缓慢按揉。力道沉稳，节奏均匀。
在【御手调元】的作用下，那点本来就不算严重的酸麻很快就散了大半。
金秘书靠在沙发里，眼睫低垂，被他按得舒服了，连脚尖都不自觉轻轻蜷了一下。
深城湾夜色正好，楼下灯火流动，车流如织。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待了一会儿。
唐宋起身，“我去给你倒水。”
“谢谢唐总。”
金秘书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长长呼出一口气。
那颗刚才一直嘭嘭乱跳的心脏，总算慢慢落回了原位。
她从手包里拿起手机打开屏幕看了一眼，眸光微动。
等唐宋端着水回来时，金秘书已经穿上拖鞋站了起来。
他笑盈盈地看着她，“这么快就好了？”
“是啊……唐总的按摩真的很有效。”她低头抿了口水，又看了一眼那只断了鞋跟的高跟鞋，眉尖很轻地蹙了蹙，“不过还是有个问题。”
“嗯？”
“鞋坏了。”她抬起头，语气里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苦恼，“明天我要跟您一起出发去巴塞罗那，在那边待五天。这种颜色、这种版型的细跟鞋，我只有这一双。坏掉之后，我的衣服就不好配了。”
唐宋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那只已经报废的鞋，点了点头，“所以呢？”
“所以今晚还得去买一双新的。”金秘书推了推眼镜：“不然明天到了巴塞罗那，我总不能穿着不搭的鞋跟在唐总身后出入会场。那样的话，可能会影响您的形象。”
唐宋差点被她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嗯，说得有道理。”
“而且……”金秘书看了他一眼，语气温温柔柔：“现在才八点，明天下午三点的飞机，又是周六。我们稍微占用一点工作时间，应该也没关系吧？”
“当然没关系。”唐宋往前一步，站到她面前，“为了确保金秘书的脚不会再出问题，我提议由我陪你去。这样如果你哪里不舒服，我还能随时帮你按摩。”
“嗯……”金秘书抿了抿唇，眼底浮起一点笑意，“唐总真是体贴入微。”
“都是为了工作。”
“嗯，为了工作。”
接下来的十来分钟，两人各自换了身衣服。
唐宋换成了黑色休闲长裤和灰色连帽卫衣，鼻梁上架了一副细边眼镜，少了几分白天的凌厉压迫感，多了几分年轻男人才有的松弛和俊朗。
金秘书也换掉了那身秘书装，穿了一件米白色短款针织开衫，里面是浅灰色修身内搭，下身换成深色高腰直筒牛仔裤。
原本那种凌厉又精致的职场感被压了下去，整个人一下子柔和了不少。
浅金棕色的长发被她简单扎在脑后，鼻梁上依旧架着那副粗黑框眼镜。
临出门前，金秘书又从柜子里拿出两顶同款黑色鸭舌帽，递了一顶给唐宋，“防止被认出来。”
唐宋接过帽子看了她一眼，“金秘书准备得还挺充分。”
“作为您的秘书，当然要提前考虑风险。”
金秘书笑了笑，转身把帽子戴到头上。
帽檐轻轻压下来，遮住了她大半张过分漂亮的脸。
露出来的，是一个戴黑框眼镜、微微低着头、看起来温柔安静的普通女孩。
唐宋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新鲜。
金秘书也抬起头看了看他。
一样的黑色鸭舌帽，一样偏休闲的穿搭风格。
站在灯光明亮的客厅里，两人竟不像什么总裁和秘书，反倒更像一对准备偷偷溜出去约会的情侣。
门锁合上。
大平层重新安静下来。
……
从深城湾1号出来，两人没有开车，也没有让刘佳宜送，只是在路边打了一辆出租。
车子汇入夜晚的车流。
两人并肩坐在后排，没有说话。
出租车里放着一首粤语老歌，女声温柔，节奏很慢，像是从某个九十年代的卡带里溢出来的。
熟悉、模糊，又带着一点旧时光的味道。
夜里的深城，潮湿而明亮。
窗外霓虹流淌，沿街的商铺和写字楼一排排往后退去。
高楼、天桥、车流，还有路边仍旧亮着灯的小店，都被车窗拉成了一段段柔软的光。
金秘书的视线落在窗外。
鸭舌帽的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段白皙的下颌线，和一缕从耳后垂下来的浅金棕色发丝。
唐宋坐在她身侧，没有说话。
他偶尔会从车窗的反光里，看到她半张被霓虹镀亮的侧脸。
车子绕过几条灯火明亮的街，很快便停在万象城外。
周五晚上的商场，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玻璃门内灯光明亮，人流往来，空气里混着香水、甜品和咖啡的味道。
入口附近有几个化妆品柜台在做活动，导购穿着统一的浅色西装，声音轻快地招呼路过的客人。
不远处的中庭里，一支小型驻场乐队正在轻轻地弹一首爵士改编版的流行歌，鼓点慵懒，贝斯线很软。
整个商场，在周末夜的灯光里，被烘成了一种近乎温柔的橘色。
金秘书刚走两步，脚步就微微慢了一下。
“又疼了？”
“一点点……”
唐宋伸手扶住她的腰。
隔着针织开衫和修身内搭，掌心能清晰感觉到那截纤细腰线的起伏。
薄，软，温热。
周围人来人往。
大庭广众之下，这个动作其实非常亲密。
金秘书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眼他的手，什么都没说，只是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商场里的灯光从头顶落下来，把他们笼在一层暖调的柔光里。
他们像一对再普通不过的周五夜情侣，混在人群里，慢慢往前逛。
没有目的，没有路线，没有“先去几楼再去几楼”的清单。
像所有真正约会过的小情侣一样。
逛到哪儿，算哪儿。
电梯上行时，金秘书站在唐宋前一级台阶。
帽檐压得很低，浅金棕色的发尾从帽子后面垂下来，被扶梯带起的风轻轻吹动。
唐宋手里拎着她那只小巧的手包，另一只手虚虚扶在她身后。
她偶尔回头看他一眼。
黑框眼镜后的眸子，被灯光照得很亮。
两人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走了好一阵。
金秘书手上很快多了一杯奶茶。
是唐宋说想喝。
可等她买回来，他喝了一口，又很自然地递回她手里。
“味道有点甜。”
金秘书低头看了看那根吸管，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
确实很甜。
但她最爱甜食。
后来，手上又多了一支冰淇淋。
也是唐宋说想吃。
可最后拿在手里的，还是金秘书。
她一手奶茶，一手冰淇淋，帽檐压得低低的，明明还想维持秘书那种端正得体的样子，却因为两只手都被塞满，显得莫名乖巧。
唐宋偶尔低头，就着她的手吃一口。
金秘书便停下来，安安静静地等他吃完，再继续往前走。
商场里人声热闹。
广告屏不断切换着新季服饰、香水和电影预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