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不知道来人的用意,但职务和级别在那,冷延依旧保持着良好的职业习惯,伸出双手,笑脸相迎,且微微弯腰态度恭敬地打招呼并做自我介绍:“郁主任您好,我是华新社的记者冷延。”
郁士文这才抬眉,正眼看向冷延。
冷延的手悬停在空中好几秒,郁士文既不热络回应也不致使伸手的人感觉到尴尬,而是在恰到好处的时候选择用单手进行了轻轻的半掌回握,语气似在开玩笑:“什么样的大新闻,要劳烦华新社的记者朋友过来?”
“恰好在附近,同事的朋友遇到点麻烦,就顺道过来看看。”冷延回答得滴水不漏,习惯性问,“郁主任您?”
“衣服是郁主任母亲的,我送去干洗,然后……洗坏了,目前和商家交涉无果。”应寒栀抢先回答,给郁士文介绍了下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是隐去了衣服借给她穿这一节事实。
民警见来人气质不凡,听了几句之后也了解到这才是衣物的正主,询问道:“先生,您这边……衣服是什么时候购买的,价格多少,能否提供凭证?”
郁士文看了看桌子上放的衣服,再看看应寒栀一双惊恐未定的眼睛和微微泛红的眼圈,沉声道:“算了,几件衣服而已,不需要再追究责任了,各自散吧。”
这话一说,全场沉默。尤其是刚才还火力全开的干洗店工作人员,她一时之间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竟然会有这么大度的客人,轻飘飘地就说不追究了,搞得她现在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地站了起来,挠头望着说话的人。
应寒栀懵了一会儿,随后捧着洗坏的衣服,来到郁士文跟前,愧疚开口:“您这边……我来赔偿,一码归一码。”
“我说了不需要,没有听明白吗?”郁士文皱眉不悦,“这衣服回头丢垃圾桶即可。”
应寒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心里和眼里都莫名地发酸,即使对方不需要她负责,但是她的心里仍旧像有一块重重的石头压着难受极了。
“郁主任,是这样的,晓栀的性格我了解,她有时候就是一根筋,你要是不让她赔,估计心里这事儿好几个月都过不去。”冷延开口,“或者说,如果价格很高是私人定制款,我们几个朋友帮着一起给承担了都没事的。”
郁士文听了,一双凌厉的黑眸看向冷延,仿佛无声在说,你以什么资格和身份跟我说这个话。
不过话到嘴边,他反而轻笑起来:“冷记者,大可不必。应寒栀的母亲常年照顾我母亲,没有功劳有苦劳,偶尔一件两件衣服洗坏了就要照价赔偿的事儿,我们郁家做不出来。”
“还有,今天不是工作场合,你不必称呼我的职务。”
郁士文再三强调不追究,所以这场纠纷没有了继续的基础和必要。
在场的人,钱多多知道应母在郁家做保姆,冷延是知道应母在做保姆,但是不知道主家具体是哪位,李杨纯属路人,唯有应寒栀和郁士文两人,心里明镜似的,对两人的关系,衣服借用的全程,全心知肚明。
应寒栀强忍着眼睛里的湿意,低头说:“好的。”
“你是否回你母亲那边?”郁士文离开之前,问应寒栀,“我也回,可以顺路载你一程。”
应寒栀想到胸针还在自己包里,咬牙说:“那就麻烦郁主任了。”
“不客气。”
一场纠纷与矛盾,因为郁士文的一句不追究而迅速结案。
钱多多看着好友依旧执着地抱着洗坏了的衣服,上了这位瘟神克星领导的车,忽然心生感叹:孽缘也是缘。
“还不散?”钱多多冲冷延说道。
“郁主任是晓栀的领导吗?”他看着两人上车的背影,向钱多多打听,“晓栀的妈妈在郁主任家里做保姆?”
“关你屁事啊,你一前男友够闲的,管得够宽的。”钱多多拿起自己的包包,头也不回地拉着李杨准备闪人。
“别推我呀姑奶奶,我和冷延一辆车来的。”
……
上车后,应寒栀一言不发,同样,郁士文也没有什么说话的欲望。
大概是气不过,也想不通,应寒栀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为什么不追究?”
“为什么要和烂人烂事纠缠?”郁士文反问。
“呵……”应寒栀冷笑,这就是上位者的姿态和优越吗?她都快急疯了,心里满满的愧疚,然而对于他们而言,衣服不值钱,穷人的情绪也不值钱,不追究只是因为觉得不在乎、没必要。
烂人烂事……可能对于郁士文而言,自己和母亲也属于这个范畴吧。
应寒栀感觉心在一点点地变冷,手里抱着的这几件衣服,昨天还在台上闪闪发光熠熠生辉,今天就会因为一个非自身原因,而惨遭被扔进垃圾桶的结局与宿命。
衣服做错了什么?她又错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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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
第40章
“珍珠胸针,请问郁主任您打算怎么处理?”应寒栀从包里拿出丝绒盒子,打开后放置在副驾驶前面的仪表台上,静静等待着身边人的决定。
“你自行处理,我没意见。”郁士文专心开着车,没有太多意愿关注这枚胸针。
应寒栀嘴角扬起自嘲的弧度,似乎习惯了对方的这种论调,看似主动权又交还给了她,实则她永远都要记得这个恩惠,承欠这一份恩情。
“这样吧,如果价格在五千元以内,我买下,但是您得提供下购买发票或者支付凭证。不然我们之间的转账,回头说不清楚。我不想让别人抓住任何一个机会误会我们之间纯粹的上下级关系,这样对你对我都不好。”应寒栀顿了顿,给出第二个方案,“如果价格超出我的承受范围,那么只能物归原主,但我会永远记得您对我的帮助,以后只要有用得着的地方,您一句话,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说的人,觉得自己有礼有节,考虑周全,可是听的人只觉得莫名其妙,幼稚中二。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郁士文眉头微蹙,“你是不是用词过重了?总之,我认为没有这个必要,也没到这种程度。”
他后面的潜台词是,为了这么一枚胸针和几件衣服,就说出这样的话,那她的赴汤蹈火也太廉价了些。
不过察觉到身边人有不良和抵触情绪,他最终还是没把这后话说出口,说出来,他笃定某人会再度“应激”。自尊这个东西,郁士文认为要有,但是他认为这不是可以随时随地挂脸和说些有的没的东西的理由,像应寒栀这样玻璃心的,在他们日常接触的圈子里,很少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