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开门声,沈白转头深深看了他一眼,眼中似有乾坤无限,仿佛抓到了他什么暗处的把柄、尾巴、隐疾……
唐辛知道自己的行为在沈白眼中有多蹊跷,鬼知道他会怎么想。
沈白肯定不知道自己查过他并怀疑他是同性恋,所以沈白只会觉得唐辛躲着他是因为唐辛有问题。
比如唐辛的鸟很小,或者唐辛的鸟很丑,所以唐辛不敢让他看到。
想到这个可能,唐辛很憋屈,但又不能掏出来给他看,用事实向他证明唐辛的鸟不小,也不丑。
长得可好了。
第13章思念无声
台风过境,龙江混浊起来,水位高涨许多。
陆盛年跟着消防的清障小队来到花区监狱,这所监狱处郊区近海地段,靠近河道,水位最高时直接淹到二楼,好在并无人员伤亡。
灾后支援的大部分警力都被分配到这里,被淹的宿舍无法住人,有一批犯人要暂时转移到本市另一所监狱。
特警、武警都到了,负责押解需要转移的服刑人员。
陆盛年上午开始就跟着清障小队一起疏通堵塞,清理杂物,终于停下休息,吃点东西补充能量。
他的执勤素材已经录了六个多小时,干到天黑就可以把自己的不雅视频覆盖。最棘手的问题解决,他轻松下来一边喝水,一边好奇地四周到处看。
距离他们不远的监狱宿舍楼下,犯人正在进行转移。持枪特警在没膝的水里站了一排,从宿舍楼出口开始,几步一岗。两道人墙组出一道严丝合缝的路,一直漫延到押运车。
“刘赤峰。”
“到。”
“张云。”
“到。”
“陈海庆。”
“到。”
“蓝田。”
“到。”
蓝这个姓很少见,至少陆盛年还没在临江遇到第二个,忍不住寻声看去。
水面倒影着青浩浩的天,一片碧洗的晴空下,那人目不斜视穿过特警的人墙阵列,他大概五十多岁,身材壮实,穿着蓝色马甲,双手被拷在身前,趟着水往押运车走去。
陆盛年看着那张莫名眼熟的侧脸,有些发怔,微微蹙眉。
他进警队一个月,和蓝荼面对面交谈的机会不算多。但两人办公位相邻,相比正脸,陆盛年对她的侧脸更熟悉。
微微断层的直鼻,带一点驼峰形状,在男人脸上看起来普通,但是放在线条柔美的女性脸上就有一种坚毅出尘的气质。
脑海和眼前的两个图层叠加重合,几乎一模一样的鼻形,还有鼻子往下到人中、嘴唇、下巴延伸的曲线,也惊人相似。
还都姓蓝。
可是,不可能啊。
陆盛年看着那个犯人,心中疑窦丛生,一直看着他趟着水,抬腿弯腰上了押运车,身影消失在车内。
下午西照的阳光有些晒,照得人脸皮发烫,陆盛年却因心里的猜想在后背渗出薄薄的冷汗。
不管怎么说,“蜻蜓”搞的破坏还是被收拾干净,各部门慢慢回到正轨。
这天晚上轮到小章值班,一起留下的还有沈白。沈白有自己的办公室,小章则一个人在值班室。熬到夜里十一点多,他突然尿急想上厕所。
为了节省资源,走廊的灯晚上只留中间一盏,两头就显得特别暗。
值班室正好在走廊尽头,光线暗得瘆人,恐怖片般的氛围感,小章站在门口犹豫半天都不敢出去。
最终生理需求打败心理恐惧,他开着值班室的门,让里面的灯光照出来一些,硬着头皮往洗手间去。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他嘴里小声叨叨着24字真言当护身符,克制住总想狂奔的脚。他有经验,这种时候不能跑,跑起来更害怕,会觉得身后真的有东西跟着自己。
“自由平等公正法治……”
眼看洗手间越来越近,小章嘴里不停念叨,慢慢松懈下来,开始加快脚步。
“爱国敬业诚信友善我什么都不怕因为我是社会主义接班人……啊啊啊啊啊啊!”
一道人影突然从洗手间闪了出来,那感觉无异于和厉鬼邂逅,刺目惊心,骇得他当场大叫起来。
惊恐过后才发现这人是沈白。
沈白正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看着他,洗手间透出薄柔的光,像一层柔光滤镜罩得他发如淡墨,脸如银皮,哪有这么标致的鬼。
小章冷静下来,心脏还狂跳:“沈主任……”
沈白蹙眉问:“你在嚎什么?”
小章吞了吞口水,有些羞耻地承认:“我有点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