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辛进来看到陆盛年那样也没搭理他,还有点生他的气呢,这家伙做事太鲁莽了,长长教训也好。
过了没多大会儿,陆盛年直起身,对唐辛说:“我昨天一夜没睡,半夜坐起来甩了自己两耳光。”
唐辛往他脸上看了眼,嘴角忍不住抽搐。那张脸上居然还真有明显的红印,看得出来,半夜这俩耳光甩得挺瓷实。
陆盛年死尸样瘫在椅子上,四肢折断一般耷拉着,问:“怎么办啊?我想跟她道歉,但是我又觉得道歉好像逼她原谅我一样。”
唐辛见他认错态度良好,拉了张椅子在他面前坐下,问:“你不想她原谅你?”
“不是。”陆盛年再次坐起来,说:“我当然想让她原谅我,但是原谅这种事得心甘情愿吧。我道歉归道歉,但是原不原谅得她决定。我不想显得是为了让她原谅,我才道歉的。”
唐辛:“说得挺好,你就这么跟她说就行了,蓝荼是个讲道理的人。”
正说着,蓝荼那纤丽的身影出现在了玻璃门后面。她像往常一样打扮得一丝不苟,目不斜视地走到自己位置前坐了下来,没朝陆盛年这边看一眼。
沈白停止转圈,坐在椅子上微微歪着头,不动声色地看着蓝荼,眼神复杂。
陆盛年在唐辛的眼神示意下,踟蹰了片刻,低声对蓝荼说:“蓝荼,我跟你说两句话可以吗?”
蓝荼沉默了片刻,冷着脸站起来往外走:“出去说。”
陆盛年像个小媳妇儿似的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唐辛见状拿起杯子,走到窗边的饮水机前接水,正好能透过窗户听到两人的谈话。
窗外。
陆盛年比她高不少,蓝荼微微仰着头,武装出戒备和强势,声音冷漠:“你想说什么?”
陆盛年语气倒是很诚恳:“昨天的事,我跟你道歉,真的很对不起。”
“嗯。”蓝荼听起来是一句都不想跟他废话,又问:“还有别的事吗?”
陆盛年:“就是……我还想说,我道歉了,原不原谅是你的事。”
蓝荼:“……”
唐辛在屋里听到这,猛地倒吸一口凉气,低声嘀咕:“我的老天爷啊。”
这歉不如不道。蓝荼听到这话,指不定会以为他又来挑衅呢。
陆盛年看到蓝荼骤然脸色沉了下去,才突然意识到自己说话有歧义,连忙解释:“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是说,我道歉是因为我做错了事,伤害到你,我很抱歉。但是原不原谅我是你的自由,我不是为了让你原谅我才道歉的。”
蓝荼看着他的表情判断这话的真伪,两秒后她脸色终于有了一丝缓和,但仍然可以称得上冷漠:“嗯,我知道了。”
“啊,嗯。”陆盛年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了,看着蓝荼又愣在那了。晨光之下,蓝荼表情冷漠,却是披金斩霞般耀眼的存在。
蓝荼之前生气有一半就是被他这种眼神盯的,直勾勾的,见他又这样,忍不住微微蹙眉。
陆盛年反应过来,连忙移开视线,突然问:“你吃早饭了没有?”
不等蓝荼回答,他就说:“我正好要出去买早餐,给你带一份啊。”
说完就跑着离开了,癫癫地朝着大门外跑去。
风吹过院子,树影晃动闪烁。蓝荼靠在墙边,没有立刻回屋,抬头看着一片湛蓝又广阔的天空,她在其中放飞自己的思绪,追寻解离般的轻松。
唐辛接好水,站在窗后望着外面的晨光和树影,和这个洗涤一清的宽朗世界。
不知道什么时候,沈白站到了他旁边,似乎也在听陆盛年和蓝荼两人的谈话。
此时他说:“这样挺好的。”
唐辛嗯了一声。
蓝荼不需要勉强大度,陆盛年也不该轻易被原谅,恰如其分的尴尬,缓慢温和的试探,是一种最真实却也最平稳的过渡。
又过了一会儿,沈白兜里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来低头看了眼,说:“dna检测结果出来了,跟数据库比对过,没有能比对上的。”
原本的希望被打破,唐辛倒也没显得特别沮丧,很平静地接受了现实,点头:“知道了。”
还能怎么办?慢慢排查呗,刑侦工作大部分时候都是耗费在这种枯燥且不知道有没有的结果的大规模排查上的。
沈白转身准备走:“忙去了。”
唐辛挺不舍这种静谧的氛围,转头问了句废话:“还忙什么?”
沈白:“尸体复检。”
唐辛愣了下:“为什么要复检?”
沈白:“有些损伤在初检时看不出来,但是遗体经过冷冻,皮肤缺水变薄后会更加通透,这些损伤就会显现出来,我看看有没有新发现。”
复检不是必要性的,但是如果在初检结果中找不到任何对案件有突破性作用的线索,法医就会进行复检,是没办法之下的办法。
解剖室,待遗体解冻后,沈白对其进行了二次复检。
沈白这次很仔细地观察遗体的皮肤,想看有没有一些小淤青伤痕经过冷冻后显现出来。结果注意到遗体的左乳下方有一个不起眼的疤痕。
法医在解剖的时候一般只开三腔,也就是颅腔、腹腔、盆腔,为了查看大脑和内脏的情况。国内腹腔的开尸法是y字或者i字,从颈部或者锁骨处拉开,然后上身的皮肉就像拉开拉链的衣服一样分开,露出腹腔。
不管哪种解剖法,都不会去碰遗体的乳房,除非上面有明显的病变痕迹和创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