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字,比什么都有用。
人群安静下来,看着他。
王崭继续说:“咱们在这山上,能活多久?官府早晚要来查。就算官府不来,粮也只有半个月。半个月后,咱们吃什么?”
没人回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所以我跟寨主商量了,想带大家去山西,投闯王。”
有人立刻问:“怎么去?”
王崭指着地图,把路线说了一遍。
“咱们有半个月的粮,”他说,“够走到那儿。路上还能打点猎,省着点吃,到了的时候还能剩点。”
“那还等啥?”刘大棒槌第一个站起来,“走啊!”
“对,走!”
“投闯王去!”
可也有人犹豫。
那个脸上有冻疮的年轻人——二锁——低着头,小声问:“大牛哥,你打听得准吗?万一到了那边,找不到闯王的人呢?”
王崭看着他,点点头:“我问过好几个逃荒的,说的都一样。闯王的人就在黄河边上活动,到处都有。咱们到了那边,总能碰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二锁还是低着头:“可万一……万一人家不收咱们呢?”
这个问题,让人群再次安静下来。
是啊,万一人家不收呢?
王崭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知道。”
他看着所有人,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
有年轻的,有年老的,有满脸横肉的,有瘦得皮包骨的。每一张脸上,都写着两个字:活路。
“我不知道闯王收不收咱们。”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可我知道一件事——不去,咱们只有半个月的活路。去了,也许有更长的活路。”
他顿了顿,又说:“就算人家不收,就算咱们死在外头,那也是死在一块儿。不是各死各的。”
死在一块儿。
这四个字,像一颗石头扔进水里,在每个人心里荡开一圈涟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二锁低着头,半天没说话。
忽然,他抬起头,看着王崭,眼眶有点红。
“大牛哥,我跟你走。死也要死在一块儿。”
王崭点点头。
又有几个人开口:“我也去。”“我也去。”
“反正一个人也是死,一群人也是死,死也要死在一起!”
“对!死也要死在一起!”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多。
王崭数了数——十几个,加上下山虎,加上刘大棒槌那几个,差不多有十四五个人。
剩下的几个,面面相觑,没人说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下山虎看着他们:“你们呢?”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老周头——咳嗽了一声,开口:“虎爷,不是我不信你们。我老了,走不动了。翻山越岭的,我这条老命,怕是半道上就交代了。我不想……拖累你们。”
旁边几个人跟着点头。
下山虎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你想咋办?”
老周头低着头:“我想……我想就在这山上待着。反正也活不了几天了。死哪儿不是死?”
下山虎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忽然,他转身,走到藏粮的山洞里,拎出一小袋粮食,放在老周头面前。
“这是你的。”
老周头愣住了。
下山虎说:“咱们兄弟一场,我不让你空手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老周头看着那袋粮,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旁边那几个人,下山虎也一人分了一份粮。
“走吧。”他说,“趁天没黑透,下山还来得及。”
那几个人背着粮,一个一个往外走。走到庙门口,老周头忽然回头,看着下山虎。
“虎爷,”他说,声音沙哑,“你保重。”
下山虎点点头。
老周头又看向王崭:“大牛,你是个有本事的。好好干,兴许真能闯出一条活路。”
王崭点点头。
老周头转身,跟着那几个人,消失在夜色里。
庙里静下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剩下十四五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说话。
下山虎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留下来的,都是要把命交给彼此的。我下山虎别的不敢说,就一句话——”
他扫视着所有人,目光如炬。
“只要我活着,就不会让任何一个兄弟死在我前头。”
那天夜里,下山虎从角落里翻出一个瓦罐,拔开塞子,一股酒气冲出来。是徐家那口铁锅旁边搜出来的,一罐高粱酒,他一直没舍得喝。
他给自己倒了一碗,又给王崭倒了一碗。
“来,干了。”
王崭端起碗,一口喝干。
酒是辣的,呛得他嗓子眼发烫。可咽下去以后,一股暖意从胃里升起来,舒服。
下山虎也一口干了,抹抹嘴,忽然把碗往地上一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啪!”
碗碎了。
睡了一地的人被惊醒,揉着眼睛坐起来,茫然地看着他们。
下山虎站在人群中间,指着王崭,声音洪亮:“都听着!”
人群安静下来。
“大牛,从今天起,就是咱们寨子的二当家!”
有人愣了一下,随即欢呼起来。
“二当家!”
“大牛哥!”
“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王崭愣住了。
他没想到下山虎会来这么一出。
下山虎看着他,眼睛里带着笑意:“大牛,别愣着。说两句。”
王崭站起来,看着那十几张脸。
有年轻的,有年老的,有满脸横肉的,有瘦得皮包骨的。可不管什么样,此刻都望着他,眼睛里有一种光。
那是一种——把命托付给你之后的光。
王崭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想了想,开口:“没什么好说的。就一句——”
他看着他们,一字一句:
“从今天起,咱们的命,就是一条命。活,一起活。死,一起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简简单单,却比什么都重。
那十几张脸上的光,更亮了。
下山虎大笑起来,又给自己倒了一碗酒,高高举起:“好!为大牛这句话,再干一碗!”
“干!”
十几个人,有的有碗,有的没碗,就用豁口的陶罐、用竹筒、用双手捧着,一起举起来。
“等等。”下山虎忽然说。
所有人都停下,看着他。
下山虎端着碗,看着他们,一字一句:
“今儿个,咱们这十几个人,在这破庙里,对着老天爷,起个誓——”
他的声音低沉,却像闷雷一样滚过每个人心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
他把碗举过头顶。
刘大棒槌第一个接上,声音粗哑却坚定:“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二锁跟着喊,眼眶红着:“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其他人一个接一个,声音汇在一起,越来越大,越来越齐——
“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狗剩站在王崭身边,也学着他们的样子,把手里的竹筒高高举起,用他那还带着稚气的声音,拼命喊着:“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王崭看着这一切,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前世在特种部队,他也发过誓。对着军旗,对着战友,对着国家和人民。
那些誓言,他都记得。
可这一刻,在这个破败的山神庙里,对着这群快饿死的山贼,他忽然觉得——
这也许是他两辈子发过的最重的誓。
因为这群人,是真的会把命交给他。
下山虎大吼一声:“干了!”
所有人仰头,把酒灌进嘴里。
然后——
“啪!”
“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啪!”
碗碎了,罐子碎了,竹筒摔在地上,裂成几瓣。
十几个人站在碎瓦片中间,喘着粗气,眼睛里全是狠劲。
“明天一早,”下山虎说,“咱们就走!”
“走!”
“投闯王去!”
“同生共死!”
声音在破庙里回荡,震得梁上的灰簌簌往下落。
王崭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
他忽然想起半个月前,自己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时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时候他想的是:先活下去,然后想办法“金盆洗手”,去南方碰碰运气。
现在呢?
金盆洗手?不可能了。
去南方?不去了。
他要带着这帮人,去找闯王。
不是为了什么大道理。
只是为了——
活,一起活。
死,一起死。
第二天天没亮,十五个人背着干粮,拿着刀,走出了那座破败的山神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下山虎走在最前面,王崭走在他旁边。狗剩跟在王崭身后,一步不落。
他们没有回头。
晨光从东边透过来,照在他们身上,在地上投出长长的影子。
十五个人的影子,连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像一个人。
远处,黄河的方向,有什么在等着他们,谁也不知道。
可他们还是往前走。
因为不走,就是死。
走了,也许能活。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崇祯三年春,山西,黄河以东。
王崭站在一片光秃秃的土坡上,望着远处那座被烟尘笼罩的县城,手里握着徐家那把长剑,指节攥得发白。
身后是十四个人。
半个月前从陕西那座破山神庙出发的时候,是十五个。路上病死了一个,剩下十四个,如今混在闯王高迎祥的先锋营里,成了明天攻城的第一波“炮灰”。
他到现在还记得十天前的事。
他们沿着黄河走了六天,终于在第七天清晨碰上了闯王的人。那是一支巡逻队,二十几个人,骑着瘦马,穿着杂七杂八的衣裳,为首的是个黑脸汉子,叫刘宗敏。
“哪儿来的?”刘宗敏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下山虎上前一步,抱拳:“陕西来的,想投闯王。”
刘宗敏扫了他们一眼,目光在王崭腰间的长剑上停了一瞬,嘴角扯了扯:“陕西?跑这么远来投闯王?”
“陕西待不下去了。”下山虎说,“官府要剿我们。”
“剿你们?”刘宗敏笑了,露出一口黄牙,“你们这十几个人,也值得官府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下山虎没说话。
刘宗敏翻身下马,走到他们面前,一个一个看过去。看到狗剩的时候,皱了皱眉:“还有孩子?”
“他跟着我。”王崭开口。
刘宗敏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腰间的剑,忽然伸手:“剑给我看看。”
下山虎在旁边使了个眼色,王崭解下剑,递过去。
刘宗敏抽出剑,看了看刃口,又掂了掂分量,点点头:“好剑。”他把剑插回去,还给王崭,“行,跟我走吧。闯王正好要打县城,缺人手。”
就这样,他们成了闯王的人。
准确地说,成了先锋营的人。
王崭很快就明白了“先锋营”三个字是什么意思。
就是炮灰。
攻城的时候冲在最前面,守城的时候垫在最后面。分粮的时候最后拿,打仗的时候第一个上。营里住的都是些杂七杂八的人——逃荒的、破产的农民、被打散的溃兵、犯了事的逃犯。什么人都有,就是没有像样的兵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们十四个人被编成一个小队,下山虎当队长,王崭当副队长。发的“兵器”是一根削尖了的木棍和一面用藤条编的圆盾。
王崭拿着那根木棍,掂了掂,心里苦笑。
前世他用的是自动步枪,现在用的是木棍。
这落差,够他消化好一阵子了。
更让他消化不了的是,他们被安排在第一波攻城的人里。
“第一波是啥意思?”下山虎问刘宗敏。
刘宗敏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就是最先上去的。先登城的,赏银十两,升小头目。死了的,抚恤一两银子。”
下山虎的脸色变了。
他在陕西抢过徐家大院,知道攻城和抢富户是两码事。富户的院墙再高,也就两丈,几十个人就能翻过去。县城的城墙,少说也有三丈高,城墙上还有箭楼、滚石、擂木,守城的官兵虽然不是精锐,但对付他们这些拿着木棍的农民,绰绰有余。
“第一波上去,”下山虎压低声音,“那不是送死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刘宗敏没理他,转身走了。
下山虎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那天晚上,他们十四个人挤在先锋营的一个角落里,谁也没说话。
火光照在每个人脸上,映出的表情都不一样——有的恐惧,有的麻木,有的茫然。
狗剩靠在王崭身边,小声问:“大牛哥,明天……咱们真的要去打县城吗?”
王崭没回答。
他在想别的事。
白天他仔细观察过先锋营的地形,也远远看过那座县城。县城不大,城墙也不算高,但墙头上明显加固过,几个垛口后面都堆着石块和木头。城门紧闭,吊桥高高吊起,城头上飘着明军的旗帜。
硬攻,死路一条。
可他没办法。他现在只是一个小喽啰,连闯王的面都见不着,说什么都没人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大牛哥?”狗剩又叫了一声。
王崭回过神,摸了摸他的头:“别怕。明天跟紧我。”
狗剩点点头,可眼睛里全是恐惧。
王崭看着他那双眼睛,忽然想起疤脸妇人死的时候,这孩子趴在他怀里哭得浑身发抖的样子。
他不能让他死。
一个都不能再死了。
那天夜里,王崭没睡。
他绕着先锋营走了一圈,又爬上一座土坡,远远地观察县城的城墙。
月光下,城墙的轮廓很清楚。正面是城门,城楼最高,防守最严密。两侧的城墙稍微矮一些,但也都超过三丈。他注意到东侧城墙有一段比较旧,砖缝里长着枯草,看起来年久失修。而且那段城墙外面是一片乱葬岗,没有路,估计守军不会太注意那边。
他又看了看城墙根。城墙下面有一道浅浅的壕沟,不宽,但跳过去需要点力气。壕沟后面就是墙根,墙根下面堆着一些碎石和瓦砾——可能是之前修补城墙时留下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王崭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如果——如果他能带着几个人摸到那段旧城墙下面,用飞爪钩住墙头爬上去——
飞爪。
他需要飞爪。
还有绳子。
他回到营地,把下山虎叫醒。
“寨主,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下山虎揉着眼睛坐起来,看着他。
王崭把想法说了。下山虎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问:“你有把握?”
“没有。”王崭实话实说,“可总比从正面冲上去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下山虎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行。反正都是死,死得聪明点总比死得窝囊强。”
他站起来,去翻他们从陕西带来的东西。徐家大院里搜出来的那几件“战利品”里,有一盘麻绳,还有几根铁钩子——那是徐家用来挂腊肉的。
王崭接过那些东西,在月光下开始改制。
他把铁钩子绑在麻绳上,试了试牢固度。不够,又用从破庙里带出来的细铁丝加固了几圈。一共做了三副飞爪,每一副他都亲自试过,能承受一个人的重量。
下山虎在旁边看着,忽然问:“大牛,你以前是干啥的?这些东西,不是一般人能想出来的。”
王崭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逃荒之前,跟一个老猎户学过。”他说,“那老猎户以前当过兵。”
下山虎“哦”了一声,没再问。
第二天天没亮,号角就响了。
王崭睁开眼睛,天边刚露出一线灰白。营地已经乱成一团,到处都是人在跑,在喊,在找自己的兵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腰间的长剑硌得他肋骨疼,他调整了一下位置,又把那三副飞爪挂在腰间。
下山虎走过来,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里的光很亮。
“准备好了?”
王崭点点头。
下山虎看了看他身后的狗剩,又看了看其他十二个人,忽然压低声音:“大牛,你带着你那几个人走东边。我带着剩下的人从正面冲。你们要是上去了,就打开城门。我们要是死了——”
“不会死。”王崭打断他。
下山虎一愣。
王崭看着他,一字一句:“我们说好了,同生共死。谁也别先死。”
下山虎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咧嘴笑了:“好。同生共死。”
然后他转身,举起刀,对着那十二个人吼:“走了!跟老子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冲——!”
十几个人跟着下山虎朝正面冲过去,喊杀声在清晨的空气里炸开。
王崭没动。
他站在原地,看着下山虎他们的背影消失在灰尘里,然后转过身,对着他挑出来的四个人说:“跟我走。”
四个人里,有狗剩。
狗剩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可他还是跟上了王崭的脚步。
他们五个人绕了一个大圈,从营地后面穿过一片枯树林,绕到县城的东侧。
路上经过那片乱葬岗的时候,狗剩踩到一个骷髅头,差点叫出声来。王崭一把捂住他的嘴,在他耳边低声说:“别怕。死人不会害你。活人才会。”
狗剩点点头,眼眶里全是泪,可他咬着牙没哭。
他们摸到那段旧城墙下面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城头上传来喊杀声和惨叫声——正面已经开始攻城了。王崭听见有人在喊“冲啊”“杀啊”,也听见城墙上滚石落地的沉闷响声,还有人的惨叫声。
他深吸一口气,抬头看了看城墙。
三丈多高,砖缝里长着枯草,有些地方的砖已经松动了。城墙根下面果然堆着一些碎石和瓦砾,踩上去吱吱嘎嘎响。
“把飞爪给我。”
狗剩把一副飞爪递给他。王崭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退后几步,瞄准墙头——
甩出去。
飞爪带着绳子飞上墙头,“咔”的一声,钩住了垛口。
他用力拉了拉,很结实。
“我先上。”他说,“你们在下面等着,等我上去以后,一个个跟着上。”
他抓住绳子,开始往上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三丈高的城墙,搁在前世,他几十秒就能翻过去。可现在这具身体太弱了,饿了大半个月,又走了几百里路,手臂上的肌肉都在发抖。他爬得很慢,每爬一步都要停下来喘口气。
爬到一半的时候,绳子忽然晃了一下。
他低头,看见狗剩在下面死死拽着绳子,帮他固定。
“大牛哥,你小心……”狗剩的声音很小,可王崭听得清清楚楚。
他咬咬牙,继续往上爬。
终于,他的手够到了墙头。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往城墙上看了看——
这一段城墙果然是空的。
守军都集中到正面去了,东侧这段旧城墙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几个垛口后面堆着几捆箭和几块石头,落了一层灰,显然很久没人动过。
王崭翻身跃上墙头,蹲在垛口后面,迅速扫视四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城墙上往西走一百多步,就是正面战场。他能看见那边有十几个人影在跑动,有人在喊“顶住”“放箭”,还有人在往下扔滚石。
没人注意到这边。
他把绳子抛下去,低声喊:“上来!”
第二个上来的是二锁。那孩子才十六岁,瘦得跟竹竿似的,可爬起城墙来比谁都快。他翻上墙头的时候,脸都白了,可眼睛里全是兴奋的光。
“大牛哥,咱们真的上来了!”
“别出声。”王崭按住他的肩膀,指了指城墙上往西的方向,“看见那边了吗?那是城门楼子。咱们得摸过去,把城门打开。”
二锁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脸色又白了。
从他们所在的位置到城门楼子,有一百多步。这段城墙上虽然没有守军,可只要他们一露头,正面的人肯定能看见。
“怎么过去?”二锁问。
王崭看了看城墙上的地形。垛口很高,人蹲着走,应该能遮住大半个人。而且正面那边正打得热闹,喊杀声震天,守军的注意力全在下面,未必会注意到东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蹲着走,跟着我,别抬头。”
他猫着腰,沿着垛口往西移动。二锁和后面上来的两个人跟着他,狗剩最后一个。
五个人像五只猫,贴着城墙内侧,一步一步往城门楼子挪。
走了一半,忽然有人喊了一声。
不是他们。
是正面那边的一个守军,正在往东边看。
“那边有人!”
王崭的心猛地一沉。
那守军指着他们的方向,嘴巴张着还在喊什么,可声音被下面的喊杀声淹没了大半。他旁边的人没听清,还在往下扔石头。
那守军急了,抓起旁边的一把刀,朝他们跑过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们被发现了!”二锁的声音都变了调。
王崭没犹豫。他站起来,拔出腰间的剑,朝那守军冲过去。
三步、两步、一步——
那守军举起刀要砍,王崭侧身避开,一剑刺进他的胸口。
那人的眼睛猛地瞪大,嘴巴张着,发出“嗬嗬”的声音。血从伤口涌出来,溅了王崭一手。
王崭拔出剑,那人软倒下去,趴在城墙上不动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剑,又看了看那具尸体。
又杀了一个。
“走!”他压低声音,继续往前冲。
剩下的几十步,他们几乎是跑过去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冲到城门楼子的时候,下面正打得激烈。王崭往下看了一眼——城门口挤满了人,有攻城的义军,也有守城的官兵。地上躺着几十具尸体,血把城门前的土地染成了暗红色。
他看见下山虎了。
那汉子浑身是血,正举着刀和一个官兵拼命。他身边围着好几个人,有的拿着木棍,有的拿着石头,都在往城门方向冲。
可城门关着,吊桥吊着,他们冲不进去。
“二锁,找绞盘!”王崭喊。
城门楼子上有控制吊桥的绞盘,也有控制城门的机关。他前世在一些古城墙上见过,这些东西一般都在城门楼子里面。
二锁带着两个人冲进城门楼子,里面传来一阵翻东西的声音。
“找到了!”二锁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可这东西太重了,我一个人转不动!”
王崭冲进去,看见一个巨大的木制绞盘,上面缠着粗重的铁链。这是控制吊桥的。
“一起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五个人,五双手,抓住绞盘的木柄,拼命转动。
绞盘发出刺耳的嘎吱声,每转一圈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王崭的手臂在发抖,手掌被木柄磨出了血,可他不敢停。
嘎吱——嘎吱——嘎吱——
城门外传来一声巨响。
吊桥落下了。
“城门!城门怎么开?!”二锁急得直跺脚。
王崭扫了一眼城门楼子,看见门边有一个铁制的机关,上面插着一根粗重的门闩。他冲过去,双手握住门闩,用尽吃奶的力气往外拔——
门闩纹丝不动。
“过来帮忙!”
四个人冲过来,五双手一起握住门闩,拼命往外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二、三——拉!”
门闩动了。
一寸,两寸,三寸——
“再拉!”
咔嚓一声,门闩被抽了出来。
城门轰然洞开。
“冲进去——!”下面传来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
王崭站在城门楼子上,看着义军像潮水一样涌进城门。下山虎第一个冲进去,举着刀,浑身是血,像一头疯了的老虎。
城破了。
高迎祥是在城门口见到王崭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时候王崭正坐在城墙根下,靠着墙,大口喘气。他浑身是血——有自己的,也有别人的。肩膀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那是刚才在城门楼子上被一个守军砍的,不深,但疼得厉害。
狗剩蹲在他旁边,正用一块破布帮他包扎。那孩子的手在抖,可包扎的动作却出奇的仔细。
“你就是那个从东边爬上来的?”
王崭抬起头,看见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站在他面前。那人穿着半旧的盔甲,腰间挂着一把大刀,脸上有几道深深的皱纹,眼睛却亮得吓人。
他身边站着几个人,其中一个王崭认识——刘宗敏。
“闯王问你话呢。”刘宗敏说。
王崭心里一震。
闯王。高迎祥。
他挣扎着要站起来,高迎祥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别动。坐着说。”
王崭只好坐着,仰头看着这位明末农民起义的领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和前世在历史书上看到的黑白画像完全不同。眼前这个人,活生生的,有血有肉。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疯狂,也不是贪婪,而是一种——怎么说呢——像下山虎那样的光,但比下山虎更亮,更稳。
是那种带着一群人从绝境里杀出一条血路之后,眼睛里才会有的光。
“听说你带着四个人,从东边那段旧城墙爬上去,打开了城门?”高迎祥问。
王崭点点头。
“你怎么知道那段城墙能爬上去?”
“昨天远远看过,那段城墙旧,砖缝里有草,说明年久失修,防守的人不会多。”王崭说,“而且东边是乱葬岗,没人走,守军不会注意那边。”
高迎祥看着他,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你还看到了什么?”
王崭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城墙根下面堆着碎石和瓦砾,说明那段城墙之前修补过,但修得不彻底。碎石堆能垫脚,爬上去更容易。”
高迎祥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他说,“好眼力,好胆识。”
他转头看向刘宗敏:“这人叫什么?”
“王崭。”刘宗敏说,“陕西来的,跟着下山虎一起投的咱们。”
“下山虎?”高迎祥想了想,“就是刚才第一个冲进城的那个?”
“对。”
高迎祥又看向王崭,目光里多了几分欣赏。
“王崭,”他说,“从今天起,你是小头目了。管五十个人。”
王崭愣了一下。
小头目。在起义军的编制里,小头目管五十个人,算是最基层的军官了。
他从一个刚投奔来的小喽啰,一仗就成了小头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谢闯王。”他说。
高迎祥点点头,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好好干。”他说,“我看好你。”
王崭坐在城墙根下,看着高迎祥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半天没动。
狗剩在旁边小声说:“大牛哥,你成头目了。”
王崭“嗯”了一声。
“咱们是不是不用当炮灰了?”
王崭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对,不用当炮灰了。”
狗剩也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娘要是知道……她一定很高兴……”
王崭没说话,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之后的半个月,王崭像换了一个人。
他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带着他那五十个人训练。不是那种瞎练——拿着木棍瞎比划——而是有章法的训练。
他把前世在特种部队学的一些基础训练方法,改编成适合这个时代的版本。
队列训练:让这些人学会听号令,知道什么叫“向左转”“向右转”“齐步走”。这玩意儿看起来没用,可真到了战场上,能不能听懂号令,往往就是生和死的区别。
体能训练:每天跑十里路,做俯卧撑,练攀爬。这五十个人里有一半是饿得快死的农民,体力差得离谱,不练不行。
兵器训练:他用木头削了几十把假刀,让他们对练。不是那种花架子,是实打实的劈、砍、刺。一招一式,反复练,练到肌肉记住为止。
刚开始的时候,没人愿意练。
“咱们是来造反的,又不是来当兵的。”有人抱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王崭没生气,只是说:“不想练的可以走。可你们想清楚了,下次攻城的时候,冲在最前面的还是咱们。你们是想活着进城,还是想死在城墙下面?”
没人走了。
半个月后,这支五十人的小队,成了先锋营里最能打的一支。
消息传到高迎祥耳朵里,他特意来看过一次。看完以后,没说别的,只是拍了拍王崭的肩膀,说了一句:“不错。”
然后,更大的机会来了。
崇祯三年四月,高迎祥决定攻打太原。
太原是山西的重镇,城墙比之前那个县城高出一倍,守军也多出好几倍。城里有总兵、有巡抚,还有好几千正规军。
高迎祥调集了三万人,围攻太原。
王崭的五十人小队,被编在攻城的主力营里。
这一次,王崭没有再偷偷摸摸爬城墙。太原的城墙太高大,飞爪够不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用的是另一种办法。
攻城之前,他花三天时间,带着几个人在太原城外转了一圈,画了一张详细的地图。城防部署、兵力分布、粮仓位置、水源位置,全都标得清清楚楚。
然后他去找高迎祥。
“属下有件事想跟您说。”
高迎祥正在大帐里和几个将领议事,看见王崭进来,摆摆手让其他人先出去。
“什么事?”
王崭把地图铺在桌上,指着太原城东边的一个位置:“闯王,这里是太原的粮仓。”
高迎祥低头看地图,眉头皱起来:“你怎么知道的?”
“抓了几个俘虏,问出来的。”王崭说,“还找附近的百姓确认过。”
高迎祥点点头:“然后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咱们攻城,不一定要从正面硬打。”王崭说,“太原城大,守军多,硬打损失太大。可要是能烧了他们的粮仓——”
高迎祥的眼睛亮了。
“他们没粮,就守不住。”
“对。”王崭说,“而且粮仓在东边,离城墙不远。要是能派一支精锐,趁夜摸到东城墙下面,用火箭射进去——”
高迎祥看着地图,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王崭,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王崭,”他说,“你这个主意好。可有一个问题——派谁去?”
王崭没说话。
高迎祥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你去。带着你那五十个人。要是成了,我记你一大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天夜里,王崭带着五十个人,摸到了太原城东边的城墙下面。
他们没有攻城,只是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等到半夜,等到城头上的守军都打瞌睡了,才点燃火箭,朝粮仓的方向射过去。
一支、两支、十支、二十支——
火箭划破夜空,像一道道流星,落进粮仓区域。
刚开始没什么动静。王崭心里一沉,以为没射中。
可过了几分钟,粮仓那边忽然冒出火光。
先是小小的一点,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亮,最后变成一片火海。
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天空。
城头上乱成一团,有人在喊“走水了”“粮仓着火了”,有人在跑,在叫,在哭。
王崭带着他的人,趁着混乱,悄悄撤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半个月后,太原城破了。
不是打下来的,是饿下来的。
官军的粮仓被烧了个干净,城里的存粮断了。总兵带着亲兵跑了,巡抚在衙门里上吊了,剩下的官兵开城投降。
王崭跟着大军进城的时候,天刚亮。
街道上到处都是烧焦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烟味和臭味。可更多的,是那些饿得面黄肌瘦的百姓,蹲在街边,蜷缩在墙角,用空洞的眼睛看着他们。
王崭看着那些人,心里忽然想起自己在陕西的时候。
也是这样的眼睛。
也是这样的表情。
饿到极致的人,眼睛里是没有光的。
他忽然站住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大牛哥?”狗剩在后面叫他。
王崭没理他,转身朝高迎祥的中军跑去。
“闯王!”他在高迎祥的马前停下来,喘着粗气,“属下有个建议。”
高迎祥勒住马,低头看着他。
“什么建议?”
“查抄城中富户。”
高迎祥一愣。
王崭指着街道两边的百姓,又指了指城中那些高门大户的方向:“闯王,您看这些百姓,都快饿死了。官府的粮仓虽然烧了,可太原城里那些大户人家,哪个家里不藏着几年的存粮?他们平时囤积居奇,粮价涨到天上也不肯开仓。如今城破了,这些粮——”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与其让他们留着,不如查抄出来,分给百姓。一来能收揽民心,二来这些百姓吃了咱们的粮,就得记咱们的恩。闯王要是想壮大队伍,这些人就是最好的兵源。”
高迎祥盯着他看了很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旁边一个将领皱眉道:“查抄富户?这不合规矩吧?咱们之前只抢官府,不碰百姓——”
“富户不是百姓。”王崭打断他,“他们是吸百姓血的。闯王要得天下,就不能让这些人继续骑在百姓头上。”
高迎祥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好。”他说,“就按你说的办。查抄富户,开仓放粮!”
消息传开,整个太原城都沸腾了。
义军挨家挨户查抄了城中几大豪绅的宅院,从地窖里、夹墙里、后院的枯井里,翻出了一袋又一袋的粮食。那些富户跪在地上哭天抢地,可没人理他们。
百姓们扶老携幼,涌向城中的空地。每个人手里都拿着碗、罐子、布袋子,能装东西的全用上了。
王崭站在分粮的队伍旁边,看着那些人。
一个老太太领着一袋子小米,跪在地上磕头:“闯王万岁!闯王万岁!”
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孩子,哭着说:“有救了……我的孩子有救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个老头领到粮食,站在旁边不走,只是看着那些粮,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狗剩站在王崭身边,看着这一切,忽然说:“大牛哥,你说,要是当初在陕西的时候,也有人开仓放粮,我娘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王崭没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按在狗剩的肩膀上,用力握了握。
开仓放粮的效果,比王崭预想的还要好。
三天之内,太原城里有上万人加入了起义军。有的是饿怕了的百姓,有的是被打散的明军士兵,有的是听说闯王“不滥杀无辜、只反官府”的名声来投奔的。
高迎祥的队伍,一下子从三万人膨胀到了五万人。
而王崭的名字,也在这三天里传遍了整个军营。
“听说了吗?查抄富户、开仓放粮那个主意,是先锋营一个小头目出的。”
“叫王崭?陕西来的那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对,就是他。上次打县城,也是他从东边城墙爬上去开的城门。”
“这人有点本事啊……”
“何止有点本事?闯王都看上他了。”
果然,高迎祥很快就召见了王崭。
这一次,不是在战场上,而是在太原城里一座被征用的宅子里。高迎祥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旁边站着几个将领和谋士。
王崭进去的时候,高迎祥站起来,亲自迎了两步。
“王崭,来来来,坐。”
王崭受宠若惊,坐下以后,高迎祥开门见山:“查抄富户、开仓放粮这个主意,想得好。你是怎么想到的?”
王崭早就想好了说辞:“我在陕西的时候,见过太多饿死的人。不是没粮,是粮都在富户和官府的仓里,不肯拿出来。富户们囤积居奇,百姓饿死他们也不心疼。咱们要是跟那些人一样,那跟朝廷有什么区别?闯王要得天下,就不能只靠刀枪,还得靠人心。”
高迎祥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然后他转头看向旁边一个书生模样的人:“李岩,你觉得呢?”
王崭心里一震。
李岩。
他前世在历史书上见过这个名字。李岩,李信,河南杞县人,举人出身,后来投了李自成,提出“均田免粮”的口号,是李自成手下最重要的谋士之一。
原来他现在已经在高迎祥帐下了。
李岩看着王崭,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
“这位兄弟说得不错。”李岩开口,声音温和,却有一种让人不得不听的沉稳,“得民心者得天下。那些富户为富不仁,囤粮居奇,本就该罚。咱们要是不把百姓当人看,那跟朱家朝廷有什么区别?”
高迎祥点点头,又看向王崭。
“王崭,从今天起,你升做大头目。管三百人。”
大头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起义军的编制里,大头目管三百人,已经算是中级军官了。
王崭站起来,抱拳:“谢闯王。”
高迎祥摆摆手:“别谢我。这是你自己挣来的。”
他顿了顿,又说:“好好干。我看好你。”
从高迎祥的住处出来,王崭走在太原城的街道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半个月前,他还是一个刚投奔来的小喽啰,被编进先锋营当炮灰。
现在,他管着三百人,是起义军里的大头目了。
他的名字开始在军中传开。
有人在议论他,有人在打听他,有人在学他的训练方法。
可他心里清楚,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想起前世在历史书上读到的那些事。李自成打进北京,崇祯上吊,吴三桂引清兵入关,大清一统天下。
那些都是几十年后的事。
可他现在就在这个时代里,活生生地站在这里。
他能改变什么吗?
他不知道。
可他至少知道一件事——
他要活着。
带着他那些兄弟,一起活着。
“大牛哥!”
狗剩从后面追上来,跑得气喘吁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大牛哥,我听说你升大头目了?管三百人?”
王崭点点头。
狗剩眼睛亮了:“那咱们是不是不用再怕了?”
王崭看着他,忽然笑了。
“怕?”他说,“我什么时候怕过?”
狗剩也笑了,笑着笑着,又抹了一把眼睛。
“我娘要是知道……她一定……”
“她一定很高兴。”王崭接过他的话,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走吧,回去看看咱们那三百人。”
夕阳西下,太原城的街道被染成一片金黄。
王崭走在前面,狗剩跟在后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古老的青石板路上,一步一步,走向这座城市的深处。
远处,有人在高声喊着什么。
近处,有孩子在笑。
炊烟从千家万户的屋顶上升起来,在晚风里慢慢散开。
王崭抬头看着那片天空,心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他想,也许——也许他能在这个时代,做点什么。
不是为了改变历史。
只是为了活着。
为了让他和他在意的人,好好地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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