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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攀城墙王崭先登城,献良策开仓揽民心(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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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三年春,山西,黄河以东。

王崭站在一片光秃秃的土坡上,望着远处那座被烟尘笼罩的县城,手里握着徐家那把长剑,指节攥得发白。

身后是十四个人。

半个月前从陕西那座破山神庙出发的时候,是十五个。路上病死了一个,剩下十四个,如今混在闯王高迎祥的先锋营里,成了明天攻城的第一波“炮灰”。

他到现在还记得十天前的事。

他们沿着黄河走了六天,终于在第七天清晨碰上了闯王的人。那是一支巡逻队,二十几个人,骑着瘦马,穿着杂七杂八的衣裳,为首的是个黑脸汉子,叫刘宗敏。

“哪儿来的?”刘宗敏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下山虎上前一步,抱拳:“陕西来的,想投闯王。”

刘宗敏扫了他们一眼,目光在王崭腰间的长剑上停了一瞬,嘴角扯了扯:“陕西?跑这么远来投闯王?”

“陕西待不下去了。”下山虎说,“官府要剿我们。”

“剿你们?”刘宗敏笑了,露出一口黄牙,“你们这十几个人,也值得官府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下山虎没说话。

刘宗敏翻身下马,走到他们面前,一个一个看过去。看到狗剩的时候,皱了皱眉:“还有孩子?”

“他跟着我。”王崭开口。

刘宗敏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腰间的剑,忽然伸手:“剑给我看看。”

下山虎在旁边使了个眼色,王崭解下剑,递过去。

刘宗敏抽出剑,看了看刃口,又掂了掂分量,点点头:“好剑。”他把剑插回去,还给王崭,“行,跟我走吧。闯王正好要打县城,缺人手。”

就这样,他们成了闯王的人。

准确地说,成了先锋营的人。

王崭很快就明白了“先锋营”三个字是什么意思。

就是炮灰。

攻城的时候冲在最前面,守城的时候垫在最后面。分粮的时候最后拿,打仗的时候第一个上。营里住的都是些杂七杂八的人——逃荒的、破产的农民、被打散的溃兵、犯了事的逃犯。什么人都有,就是没有像样的兵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们十四个人被编成一个小队,下山虎当队长,王崭当副队长。发的“兵器”是一根削尖了的木棍和一面用藤条编的圆盾。

王崭拿着那根木棍,掂了掂,心里苦笑。

前世他用的是自动步枪,现在用的是木棍。

这落差,够他消化好一阵子了。

更让他消化不了的是,他们被安排在第一波攻城的人里。

“第一波是啥意思?”下山虎问刘宗敏。

刘宗敏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就是最先上去的。先登城的,赏银十两,升小头目。死了的,抚恤一两银子。”

下山虎的脸色变了。

他在陕西抢过徐家大院,知道攻城和抢富户是两码事。富户的院墙再高,也就两丈,几十个人就能翻过去。县城的城墙,少说也有三丈高,城墙上还有箭楼、滚石、擂木,守城的官兵虽然不是精锐,但对付他们这些拿着木棍的农民,绰绰有余。

“第一波上去,”下山虎压低声音,“那不是送死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刘宗敏没理他,转身走了。

下山虎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那天晚上,他们十四个人挤在先锋营的一个角落里,谁也没说话。

火光照在每个人脸上,映出的表情都不一样——有的恐惧,有的麻木,有的茫然。

狗剩靠在王崭身边,小声问:“大牛哥,明天……咱们真的要去打县城吗?”

王崭没回答。

他在想别的事。

白天他仔细观察过先锋营的地形,也远远看过那座县城。县城不大,城墙也不算高,但墙头上明显加固过,几个垛口后面都堆着石块和木头。城门紧闭,吊桥高高吊起,城头上飘着明军的旗帜。

硬攻,死路一条。

可他没办法。他现在只是一个小喽啰,连闯王的面都见不着,说什么都没人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大牛哥?”狗剩又叫了一声。

王崭回过神,摸了摸他的头:“别怕。明天跟紧我。”

狗剩点点头,可眼睛里全是恐惧。

王崭看着他那双眼睛,忽然想起疤脸妇人死的时候,这孩子趴在他怀里哭得浑身发抖的样子。

他不能让他死。

一个都不能再死了。

那天夜里,王崭没睡。

他绕着先锋营走了一圈,又爬上一座土坡,远远地观察县城的城墙。

月光下,城墙的轮廓很清楚。正面是城门,城楼最高,防守最严密。两侧的城墙稍微矮一些,但也都超过三丈。他注意到东侧城墙有一段比较旧,砖缝里长着枯草,看起来年久失修。而且那段城墙外面是一片乱葬岗,没有路,估计守军不会太注意那边。

他又看了看城墙根。城墙下面有一道浅浅的壕沟,不宽,但跳过去需要点力气。壕沟后面就是墙根,墙根下面堆着一些碎石和瓦砾——可能是之前修补城墙时留下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王崭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如果——如果他能带着几个人摸到那段旧城墙下面,用飞爪钩住墙头爬上去——

飞爪。

他需要飞爪。

还有绳子。

他回到营地,把下山虎叫醒。

“寨主,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下山虎揉着眼睛坐起来,看着他。

王崭把想法说了。下山虎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问:“你有把握?”

“没有。”王崭实话实说,“可总比从正面冲上去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下山虎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行。反正都是死,死得聪明点总比死得窝囊强。”

他站起来,去翻他们从陕西带来的东西。徐家大院里搜出来的那几件“战利品”里,有一盘麻绳,还有几根铁钩子——那是徐家用来挂腊肉的。

王崭接过那些东西,在月光下开始改制。

他把铁钩子绑在麻绳上,试了试牢固度。不够,又用从破庙里带出来的细铁丝加固了几圈。一共做了三副飞爪,每一副他都亲自试过,能承受一个人的重量。

下山虎在旁边看着,忽然问:“大牛,你以前是干啥的?这些东西,不是一般人能想出来的。”

王崭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逃荒之前,跟一个老猎户学过。”他说,“那老猎户以前当过兵。”

下山虎“哦”了一声,没再问。

第二天天没亮,号角就响了。

王崭睁开眼睛,天边刚露出一线灰白。营地已经乱成一团,到处都是人在跑,在喊,在找自己的兵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腰间的长剑硌得他肋骨疼,他调整了一下位置,又把那三副飞爪挂在腰间。

下山虎走过来,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里的光很亮。

“准备好了?”

王崭点点头。

下山虎看了看他身后的狗剩,又看了看其他十二个人,忽然压低声音:“大牛,你带着你那几个人走东边。我带着剩下的人从正面冲。你们要是上去了,就打开城门。我们要是死了——”

“不会死。”王崭打断他。

下山虎一愣。

王崭看着他,一字一句:“我们说好了,同生共死。谁也别先死。”

下山虎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咧嘴笑了:“好。同生共死。”

然后他转身,举起刀,对着那十二个人吼:“走了!跟老子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冲——!”

十几个人跟着下山虎朝正面冲过去,喊杀声在清晨的空气里炸开。

王崭没动。

他站在原地,看着下山虎他们的背影消失在灰尘里,然后转过身,对着他挑出来的四个人说:“跟我走。”

四个人里,有狗剩。

狗剩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可他还是跟上了王崭的脚步。

他们五个人绕了一个大圈,从营地后面穿过一片枯树林,绕到县城的东侧。

路上经过那片乱葬岗的时候,狗剩踩到一个骷髅头,差点叫出声来。王崭一把捂住他的嘴,在他耳边低声说:“别怕。死人不会害你。活人才会。”

狗剩点点头,眼眶里全是泪,可他咬着牙没哭。

他们摸到那段旧城墙下面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城头上传来喊杀声和惨叫声——正面已经开始攻城了。王崭听见有人在喊“冲啊”“杀啊”,也听见城墙上滚石落地的沉闷响声,还有人的惨叫声。

他深吸一口气,抬头看了看城墙。

三丈多高,砖缝里长着枯草,有些地方的砖已经松动了。城墙根下面果然堆着一些碎石和瓦砾,踩上去吱吱嘎嘎响。

“把飞爪给我。”

狗剩把一副飞爪递给他。王崭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退后几步,瞄准墙头——

甩出去。

飞爪带着绳子飞上墙头,“咔”的一声,钩住了垛口。

他用力拉了拉,很结实。

“我先上。”他说,“你们在下面等着,等我上去以后,一个个跟着上。”

他抓住绳子,开始往上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三丈高的城墙,搁在前世,他几十秒就能翻过去。可现在这具身体太弱了,饿了大半个月,又走了几百里路,手臂上的肌肉都在发抖。他爬得很慢,每爬一步都要停下来喘口气。

爬到一半的时候,绳子忽然晃了一下。

他低头,看见狗剩在下面死死拽着绳子,帮他固定。

“大牛哥,你小心……”狗剩的声音很小,可王崭听得清清楚楚。

他咬咬牙,继续往上爬。

终于,他的手够到了墙头。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往城墙上看了看——

这一段城墙果然是空的。

守军都集中到正面去了,东侧这段旧城墙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几个垛口后面堆着几捆箭和几块石头,落了一层灰,显然很久没人动过。

王崭翻身跃上墙头,蹲在垛口后面,迅速扫视四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城墙上往西走一百多步,就是正面战场。他能看见那边有十几个人影在跑动,有人在喊“顶住”“放箭”,还有人在往下扔滚石。

没人注意到这边。

他把绳子抛下去,低声喊:“上来!”

第二个上来的是二锁。那孩子才十六岁,瘦得跟竹竿似的,可爬起城墙来比谁都快。他翻上墙头的时候,脸都白了,可眼睛里全是兴奋的光。

“大牛哥,咱们真的上来了!”

“别出声。”王崭按住他的肩膀,指了指城墙上往西的方向,“看见那边了吗?那是城门楼子。咱们得摸过去,把城门打开。”

二锁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脸色又白了。

从他们所在的位置到城门楼子,有一百多步。这段城墙上虽然没有守军,可只要他们一露头,正面的人肯定能看见。

“怎么过去?”二锁问。

王崭看了看城墙上的地形。垛口很高,人蹲着走,应该能遮住大半个人。而且正面那边正打得热闹,喊杀声震天,守军的注意力全在下面,未必会注意到东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蹲着走,跟着我,别抬头。”

他猫着腰,沿着垛口往西移动。二锁和后面上来的两个人跟着他,狗剩最后一个。

五个人像五只猫,贴着城墙内侧,一步一步往城门楼子挪。

走了一半,忽然有人喊了一声。

不是他们。

是正面那边的一个守军,正在往东边看。

“那边有人!”

王崭的心猛地一沉。

那守军指着他们的方向,嘴巴张着还在喊什么,可声音被下面的喊杀声淹没了大半。他旁边的人没听清,还在往下扔石头。

那守军急了,抓起旁边的一把刀,朝他们跑过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们被发现了!”二锁的声音都变了调。

王崭没犹豫。他站起来,拔出腰间的剑,朝那守军冲过去。

三步、两步、一步——

那守军举起刀要砍,王崭侧身避开,一剑刺进他的胸口。

那人的眼睛猛地瞪大,嘴巴张着,发出“嗬嗬”的声音。血从伤口涌出来,溅了王崭一手。

王崭拔出剑,那人软倒下去,趴在城墙上不动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剑,又看了看那具尸体。

又杀了一个。

“走!”他压低声音,继续往前冲。

剩下的几十步,他们几乎是跑过去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冲到城门楼子的时候,下面正打得激烈。王崭往下看了一眼——城门口挤满了人,有攻城的义军,也有守城的官兵。地上躺着几十具尸体,血把城门前的土地染成了暗红色。

他看见下山虎了。

那汉子浑身是血,正举着刀和一个官兵拼命。他身边围着好几个人,有的拿着木棍,有的拿着石头,都在往城门方向冲。

可城门关着,吊桥吊着,他们冲不进去。

“二锁,找绞盘!”王崭喊。

城门楼子上有控制吊桥的绞盘,也有控制城门的机关。他前世在一些古城墙上见过,这些东西一般都在城门楼子里面。

二锁带着两个人冲进城门楼子,里面传来一阵翻东西的声音。

“找到了!”二锁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可这东西太重了,我一个人转不动!”

王崭冲进去,看见一个巨大的木制绞盘,上面缠着粗重的铁链。这是控制吊桥的。

“一起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五个人,五双手,抓住绞盘的木柄,拼命转动。

绞盘发出刺耳的嘎吱声,每转一圈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王崭的手臂在发抖,手掌被木柄磨出了血,可他不敢停。

嘎吱——嘎吱——嘎吱——

城门外传来一声巨响。

吊桥落下了。

“城门!城门怎么开?!”二锁急得直跺脚。

王崭扫了一眼城门楼子,看见门边有一个铁制的机关,上面插着一根粗重的门闩。他冲过去,双手握住门闩,用尽吃奶的力气往外拔——

门闩纹丝不动。

“过来帮忙!”

四个人冲过来,五双手一起握住门闩,拼命往外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二、三——拉!”

门闩动了。

一寸,两寸,三寸——

“再拉!”

咔嚓一声,门闩被抽了出来。

城门轰然洞开。

“冲进去——!”下面传来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

王崭站在城门楼子上,看着义军像潮水一样涌进城门。下山虎第一个冲进去,举着刀,浑身是血,像一头疯了的老虎。

城破了。

高迎祥是在城门口见到王崭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时候王崭正坐在城墙根下,靠着墙,大口喘气。他浑身是血——有自己的,也有别人的。肩膀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那是刚才在城门楼子上被一个守军砍的,不深,但疼得厉害。

狗剩蹲在他旁边,正用一块破布帮他包扎。那孩子的手在抖,可包扎的动作却出奇的仔细。

“你就是那个从东边爬上来的?”

王崭抬起头,看见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站在他面前。那人穿着半旧的盔甲,腰间挂着一把大刀,脸上有几道深深的皱纹,眼睛却亮得吓人。

他身边站着几个人,其中一个王崭认识——刘宗敏。

“闯王问你话呢。”刘宗敏说。

王崭心里一震。

闯王。高迎祥。

他挣扎着要站起来,高迎祥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别动。坐着说。”

王崭只好坐着,仰头看着这位明末农民起义的领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和前世在历史书上看到的黑白画像完全不同。眼前这个人,活生生的,有血有肉。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疯狂,也不是贪婪,而是一种——怎么说呢——像下山虎那样的光,但比下山虎更亮,更稳。

是那种带着一群人从绝境里杀出一条血路之后,眼睛里才会有的光。

“听说你带着四个人,从东边那段旧城墙爬上去,打开了城门?”高迎祥问。

王崭点点头。

“你怎么知道那段城墙能爬上去?”

“昨天远远看过,那段城墙旧,砖缝里有草,说明年久失修,防守的人不会多。”王崭说,“而且东边是乱葬岗,没人走,守军不会注意那边。”

高迎祥看着他,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你还看到了什么?”

王崭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城墙根下面堆着碎石和瓦砾,说明那段城墙之前修补过,但修得不彻底。碎石堆能垫脚,爬上去更容易。”

高迎祥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他说,“好眼力,好胆识。”

他转头看向刘宗敏:“这人叫什么?”

“王崭。”刘宗敏说,“陕西来的,跟着下山虎一起投的咱们。”

“下山虎?”高迎祥想了想,“就是刚才第一个冲进城的那个?”

“对。”

高迎祥又看向王崭,目光里多了几分欣赏。

“王崭,”他说,“从今天起,你是小头目了。管五十个人。”

王崭愣了一下。

小头目。在起义军的编制里,小头目管五十个人,算是最基层的军官了。

他从一个刚投奔来的小喽啰,一仗就成了小头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谢闯王。”他说。

高迎祥点点头,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好好干。”他说,“我看好你。”

王崭坐在城墙根下,看着高迎祥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半天没动。

狗剩在旁边小声说:“大牛哥,你成头目了。”

王崭“嗯”了一声。

“咱们是不是不用当炮灰了?”

王崭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对,不用当炮灰了。”

狗剩也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娘要是知道……她一定很高兴……”

王崭没说话,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之后的半个月,王崭像换了一个人。

他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带着他那五十个人训练。不是那种瞎练——拿着木棍瞎比划——而是有章法的训练。

他把前世在特种部队学的一些基础训练方法,改编成适合这个时代的版本。

队列训练:让这些人学会听号令,知道什么叫“向左转”“向右转”“齐步走”。这玩意儿看起来没用,可真到了战场上,能不能听懂号令,往往就是生和死的区别。

体能训练:每天跑十里路,做俯卧撑,练攀爬。这五十个人里有一半是饿得快死的农民,体力差得离谱,不练不行。

兵器训练:他用木头削了几十把假刀,让他们对练。不是那种花架子,是实打实的劈、砍、刺。一招一式,反复练,练到肌肉记住为止。

刚开始的时候,没人愿意练。

“咱们是来造反的,又不是来当兵的。”有人抱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王崭没生气,只是说:“不想练的可以走。可你们想清楚了,下次攻城的时候,冲在最前面的还是咱们。你们是想活着进城,还是想死在城墙下面?”

没人走了。

半个月后,这支五十人的小队,成了先锋营里最能打的一支。

消息传到高迎祥耳朵里,他特意来看过一次。看完以后,没说别的,只是拍了拍王崭的肩膀,说了一句:“不错。”

然后,更大的机会来了。

崇祯三年四月,高迎祥决定攻打太原。

太原是山西的重镇,城墙比之前那个县城高出一倍,守军也多出好几倍。城里有总兵、有巡抚,还有好几千正规军。

高迎祥调集了三万人,围攻太原。

王崭的五十人小队,被编在攻城的主力营里。

这一次,王崭没有再偷偷摸摸爬城墙。太原的城墙太高大,飞爪够不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用的是另一种办法。

攻城之前,他花三天时间,带着几个人在太原城外转了一圈,画了一张详细的地图。城防部署、兵力分布、粮仓位置、水源位置,全都标得清清楚楚。

然后他去找高迎祥。

“属下有件事想跟您说。”

高迎祥正在大帐里和几个将领议事,看见王崭进来,摆摆手让其他人先出去。

“什么事?”

王崭把地图铺在桌上,指着太原城东边的一个位置:“闯王,这里是太原的粮仓。”

高迎祥低头看地图,眉头皱起来:“你怎么知道的?”

“抓了几个俘虏,问出来的。”王崭说,“还找附近的百姓确认过。”

高迎祥点点头:“然后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咱们攻城,不一定要从正面硬打。”王崭说,“太原城大,守军多,硬打损失太大。可要是能烧了他们的粮仓——”

高迎祥的眼睛亮了。

“他们没粮,就守不住。”

“对。”王崭说,“而且粮仓在东边,离城墙不远。要是能派一支精锐,趁夜摸到东城墙下面,用火箭射进去——”

高迎祥看着地图,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王崭,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王崭,”他说,“你这个主意好。可有一个问题——派谁去?”

王崭没说话。

高迎祥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你去。带着你那五十个人。要是成了,我记你一大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天夜里,王崭带着五十个人,摸到了太原城东边的城墙下面。

他们没有攻城,只是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等到半夜,等到城头上的守军都打瞌睡了,才点燃火箭,朝粮仓的方向射过去。

一支、两支、十支、二十支——

火箭划破夜空,像一道道流星,落进粮仓区域。

刚开始没什么动静。王崭心里一沉,以为没射中。

可过了几分钟,粮仓那边忽然冒出火光。

先是小小的一点,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亮,最后变成一片火海。

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天空。

城头上乱成一团,有人在喊“走水了”“粮仓着火了”,有人在跑,在叫,在哭。

王崭带着他的人,趁着混乱,悄悄撤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半个月后,太原城破了。

不是打下来的,是饿下来的。

官军的粮仓被烧了个干净,城里的存粮断了。总兵带着亲兵跑了,巡抚在衙门里上吊了,剩下的官兵开城投降。

王崭跟着大军进城的时候,天刚亮。

街道上到处都是烧焦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烟味和臭味。可更多的,是那些饿得面黄肌瘦的百姓,蹲在街边,蜷缩在墙角,用空洞的眼睛看着他们。

王崭看着那些人,心里忽然想起自己在陕西的时候。

也是这样的眼睛。

也是这样的表情。

饿到极致的人,眼睛里是没有光的。

他忽然站住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大牛哥?”狗剩在后面叫他。

王崭没理他,转身朝高迎祥的中军跑去。

“闯王!”他在高迎祥的马前停下来,喘着粗气,“属下有个建议。”

高迎祥勒住马,低头看着他。

“什么建议?”

“查抄城中富户。”

高迎祥一愣。

王崭指着街道两边的百姓,又指了指城中那些高门大户的方向:“闯王,您看这些百姓,都快饿死了。官府的粮仓虽然烧了,可太原城里那些大户人家,哪个家里不藏着几年的存粮?他们平时囤积居奇,粮价涨到天上也不肯开仓。如今城破了,这些粮——”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与其让他们留着,不如查抄出来,分给百姓。一来能收揽民心,二来这些百姓吃了咱们的粮,就得记咱们的恩。闯王要是想壮大队伍,这些人就是最好的兵源。”

高迎祥盯着他看了很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旁边一个将领皱眉道:“查抄富户?这不合规矩吧?咱们之前只抢官府,不碰百姓——”

“富户不是百姓。”王崭打断他,“他们是吸百姓血的。闯王要得天下,就不能让这些人继续骑在百姓头上。”

高迎祥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好。”他说,“就按你说的办。查抄富户,开仓放粮!”

消息传开,整个太原城都沸腾了。

义军挨家挨户查抄了城中几大豪绅的宅院,从地窖里、夹墙里、后院的枯井里,翻出了一袋又一袋的粮食。那些富户跪在地上哭天抢地,可没人理他们。

百姓们扶老携幼,涌向城中的空地。每个人手里都拿着碗、罐子、布袋子,能装东西的全用上了。

王崭站在分粮的队伍旁边,看着那些人。

一个老太太领着一袋子小米,跪在地上磕头:“闯王万岁!闯王万岁!”

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孩子,哭着说:“有救了……我的孩子有救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个老头领到粮食,站在旁边不走,只是看着那些粮,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狗剩站在王崭身边,看着这一切,忽然说:“大牛哥,你说,要是当初在陕西的时候,也有人开仓放粮,我娘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王崭没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按在狗剩的肩膀上,用力握了握。

开仓放粮的效果,比王崭预想的还要好。

三天之内,太原城里有上万人加入了起义军。有的是饿怕了的百姓,有的是被打散的明军士兵,有的是听说闯王“不滥杀无辜、只反官府”的名声来投奔的。

高迎祥的队伍,一下子从三万人膨胀到了五万人。

而王崭的名字,也在这三天里传遍了整个军营。

“听说了吗?查抄富户、开仓放粮那个主意,是先锋营一个小头目出的。”

“叫王崭?陕西来的那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对,就是他。上次打县城,也是他从东边城墙爬上去开的城门。”

“这人有点本事啊……”

“何止有点本事?闯王都看上他了。”

果然,高迎祥很快就召见了王崭。

这一次,不是在战场上,而是在太原城里一座被征用的宅子里。高迎祥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旁边站着几个将领和谋士。

王崭进去的时候,高迎祥站起来,亲自迎了两步。

“王崭,来来来,坐。”

王崭受宠若惊,坐下以后,高迎祥开门见山:“查抄富户、开仓放粮这个主意,想得好。你是怎么想到的?”

王崭早就想好了说辞:“我在陕西的时候,见过太多饿死的人。不是没粮,是粮都在富户和官府的仓里,不肯拿出来。富户们囤积居奇,百姓饿死他们也不心疼。咱们要是跟那些人一样,那跟朝廷有什么区别?闯王要得天下,就不能只靠刀枪,还得靠人心。”

高迎祥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然后他转头看向旁边一个书生模样的人:“李岩,你觉得呢?”

王崭心里一震。

李岩。

他前世在历史书上见过这个名字。李岩,李信,河南杞县人,举人出身,后来投了李自成,提出“均田免粮”的口号,是李自成手下最重要的谋士之一。

原来他现在已经在高迎祥帐下了。

李岩看着王崭,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

“这位兄弟说得不错。”李岩开口,声音温和,却有一种让人不得不听的沉稳,“得民心者得天下。那些富户为富不仁,囤粮居奇,本就该罚。咱们要是不把百姓当人看,那跟朱家朝廷有什么区别?”

高迎祥点点头,又看向王崭。

“王崭,从今天起,你升做大头目。管三百人。”

大头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起义军的编制里,大头目管三百人,已经算是中级军官了。

王崭站起来,抱拳:“谢闯王。”

高迎祥摆摆手:“别谢我。这是你自己挣来的。”

他顿了顿,又说:“好好干。我看好你。”

从高迎祥的住处出来,王崭走在太原城的街道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半个月前,他还是一个刚投奔来的小喽啰,被编进先锋营当炮灰。

现在,他管着三百人,是起义军里的大头目了。

他的名字开始在军中传开。

有人在议论他,有人在打听他,有人在学他的训练方法。

可他心里清楚,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想起前世在历史书上读到的那些事。李自成打进北京,崇祯上吊,吴三桂引清兵入关,大清一统天下。

那些都是几十年后的事。

可他现在就在这个时代里,活生生地站在这里。

他能改变什么吗?

他不知道。

可他至少知道一件事——

他要活着。

带着他那些兄弟,一起活着。

“大牛哥!”

狗剩从后面追上来,跑得气喘吁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大牛哥,我听说你升大头目了?管三百人?”

王崭点点头。

狗剩眼睛亮了:“那咱们是不是不用再怕了?”

王崭看着他,忽然笑了。

“怕?”他说,“我什么时候怕过?”

狗剩也笑了,笑着笑着,又抹了一把眼睛。

“我娘要是知道……她一定……”

“她一定很高兴。”王崭接过他的话,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走吧,回去看看咱们那三百人。”

夕阳西下,太原城的街道被染成一片金黄。

王崭走在前面,狗剩跟在后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古老的青石板路上,一步一步,走向这座城市的深处。

远处,有人在高声喊着什么。

近处,有孩子在笑。

炊烟从千家万户的屋顶上升起来,在晚风里慢慢散开。

王崭抬头看着那片天空,心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他想,也许——也许他能在这个时代,做点什么。

不是为了改变历史。

只是为了活着。

为了让他和他在意的人,好好地活着。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攻克太原的庆功宴设在原太原知府的官衙正堂。

三天前这里还是大明官府发号施令的地方,如今堂上挂起了闯王的大旗,几十盏红灯笼从廊檐一直挂到院中,把整座府衙照得亮如白昼。酒肉的香气从里面飘出来,混着劣质烧刀子的辛辣气味,隔着半条街都能闻见。

王崭坐在高迎祥左手第三席。

这个位置他半个月前想都不敢想。大堂里坐的都是闯王麾下的头领——刘宗敏坐在右手第一席,李岩坐在左手第二席,王崭挨着李岩。下山虎坐在他后面两排,扯着嗓子跟旁边的人划拳,声音盖过了半个大堂。

高迎祥坐在主位上,脸上带着少见的笑意,端起酒碗:“这一仗打得痛快!太原城一破,山西的半壁江山就是咱们的了!来,干了这碗!”

“干!”几十个碗同时举起来,酒水溅出来,洒在案几上、衣襟上,没人计较。

高迎祥放下碗,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王崭身上:“王崭。”

王崭站起来。

“这一仗,你是头功。”高迎祥的声音不高,但大堂里一下子安静了,所有人都看向王崭。“烧粮仓的主意是你出的,太原城能这么快破,靠的就是那场火。”

“闯王过奖。”王崭抱拳,恭声道,“上赖闯王和李先生指挥有方,下赖兄弟们拼死效力,属下不过是出了个主意,不敢居功。”

高迎祥哈哈大笑,摆摆手:“有功就是有功,不必谦逊。”他转头对旁边的亲兵说,“把人都带上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亲兵领命去了。不多时,堂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夹杂着细碎的环佩叮当和压低了的窃窃私语。

王崭抬头看去,只见十几个人被带了进来。

有男有女,年纪都不大,最小的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他们穿着各色衣裳——有绸缎的,有绢纱的,颜色鲜亮得在这满是粗布短褐的营帐里格外扎眼。有的低着头,有的红着眼眶,有的强撑着笑脸,被亲兵引着,一个一个安排到各位头领身边坐下。

王崭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李岩。

李岩面色如常,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压低声音说:“闯王的意思。弟兄们打了胜仗,该犒劳犒劳。”

“这——”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李岩打断他,声音更低了,“乱世之中,这种事免不了。你要是不要,反倒显得不合群。先接着,回头再说。”

王崭没来得及回答,一个亲兵已经领着一个少年走到他案前。

“王头领,这是闯王特意赏您的。”

那少年站在案前,微微低着头,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脖颈。

王崭打量了他一眼——十四五岁,身量不高,穿着一件大红色的长衫,外头罩着绯色的纱衣,那红在烛光下艳得像一团火,却偏偏被他穿出几分清冷的意思来。头发用一根白玉簪束着,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脸上薄薄地施了一层脂粉,眉梢眼角描画得精致。即便在昏黄的烛光下,也能看出那张脸的底子极好——瓜子脸,一双杏眼含烟含雾,眼尾微微上挑,却不显妖媚,反倒有一种天然的清丽。鼻梁挺秀,唇色天生的嫣红,不用点胭脂就已是极好看的了。他抿着唇,下巴微微收紧,整张脸便显出几分倔强的弧度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在发抖。

不是那种装出来的娇弱,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控制不住的抖。垂在身侧的手攥着袖口,指节发白,指甲掐进掌心里,像是要用疼痛来压住什么。那大红的衣衫衬得他的手越发白,白得像纸,手背上青色的血管都看得清清楚楚。

王崭注意到他脚上的绣花鞋沾着泥点,鞋面破了两个洞,露出里面冻得发红的脚趾。

“抬起头。”王崭说。

少年身子一震,慢慢抬起头来。

那双眼睛抬起来的瞬间,王崭心里微微一动。

那是一双极漂亮的眼睛——杏眼,瞳仁漆黑,像是浸了水的墨玉,又像是深潭里沉着两颗星子。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恰到好处,不笑的时候像含着秋水,若是笑起来,大约能弯成两道月牙。可那双眼睛里现在盛着的不是风情,是恐惧。

深深的、无处可藏的恐惧。

他看向王崭的目光,像一只被扔进狼群里的兔子,明知道逃不掉,却还在拼命地、徒劳地把自己缩成一团,期盼着能不被注意到。

王崭心里忽然揪了一下。

这双眼睛让他想起狗剩。在陕西那座破庙里,狗剩看着娘亲尸体的时候,也是这种眼神——不是哭,不是喊,是那种连哭都忘了的、空洞的恐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叫什么?”他问。

少年张了张嘴,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似的:“梅香。”

王崭点点头,没再说话。

旁边已经热闹起来了。酒过三巡,堂上堂下乱成一团。那些被带来的少年少女被安排在各头领身边,有的斟酒,有的夹菜,有的已经被揽进怀里,推杯换盏间传来粗豪的笑声和压抑的惊叫。

王崭斜后方传来下山虎的声音:“来来来,给老子倒酒!”

他回头看了一眼,下山虎身边坐着一个少年,他也是个小倌,叫做兰香,穿着件水绿色的衫子,脸上的脂粉比梅香浓得多,正颤着手给下山虎斟酒。下山虎一口干了,大手一伸,把兰香揽过来,那少年僵了一下,没敢挣,被按着肩膀坐在他腿上。

“哈哈哈!好!”下山虎灌了一口酒,另一只手在兰香腰间捏了一把,兰香咬着嘴唇没出声,眼眶却红了。

下山虎看见王崭在看自己,咧嘴笑了,端起碗冲他比划:“大牛!来,喝!”

王崭端起碗,遥遥碰了一下,抿了一口。

下山虎把碗放下,一手搂着兰香,一手在桌上拍着,冲王崭喊:“大牛,我跟你说——这乱世里头,能活着就是赚了!谁知道明天还能不能看见日头?该吃吃,该喝喝,该爽爽!你要是端着端着,死了都亏得慌!”

他说完,又灌了一大口酒,低头在兰香耳边说了句什么。兰香的脸一下子白了,身子往后缩了缩,却被下山虎的铁臂箍得死死的,动弹不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王崭收回目光,端起碗又喝了一口。

酒是辣的,烧刀子,劣得很,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他不喜欢喝酒,前世就不喜欢。可在这个时代,酒是唯一能让人暂时忘掉一切的东西。

他余光瞥见身边的梅香。

那少年站在他案侧,保持着刚进来时的姿势——微微低着头,两手垂在身侧,一动不动。桌上的酒菜他没动,倒好的酒他没碰,甚至连呼吸都放得很轻,像是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粒尘埃。

可他在看。

王崭注意到他的目光在往旁边飘——飘向下山虎的方向。不,不是看下山虎,是看兰香。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除了恐惧,又多了一层东西。

是担心。

梅香看着兰香被下山虎搂在怀里,看着兰香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看着下山虎的手在兰香身上游走——他的嘴唇抿得更紧了,掐进掌心的指甲又深了几分。

王崭忽然开口:“你认识?”

梅香一惊,猛地收回目光,低下头:“回……回爷的话,是、是和我同楼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同楼?”王崭问,“春香楼?”

“是。”梅香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他跟你一样?”

梅香愣了一下,没明白“一样”是什么意思。

王崭换了个问法:“他也是清倌?”

梅香点了点头,眼眶忽然红了,但他咬着牙没让眼泪掉下来,只是声音更轻了:“兰香他……他才十三。”

十三岁。

王崭握着酒碗的手紧了一下。

他又看了一眼下山虎的方向。那汉子正搂着兰香喝酒,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倒没有更过分的举动。可旁边几桌就没这么客气了——有人已经把分到的姑娘拉进怀里上下其手,有人在灌酒,有人喝多了开始动手动脚,姑娘的惊叫声和着男人的大笑,在堂上回荡。

王崭收回目光,看着自己面前的酒碗。

碗里的酒映着烛光,晃出一小片昏黄的光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知道李岩说的对。这种时候,你要是不要,就是不合群。在这个世道里,不合群的人活不长。

可他看着身边这个叫梅香的少年,看着他拼命忍住恐惧的样子,看着他因为担心同伴而红了眼眶的样子——

王崭忽然把酒碗放下了。他转头对高迎祥抱拳道:“闯王,属下不胜酒力,再喝怕要失态了。先行告退,闯王和诸位慢饮。”

高迎祥笑着摆摆手:“去吧去吧,好好歇着。有功之人,该当犒劳。”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梅香一眼。

王崭站起来,对梅香说了句“跟上”,便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回头看见梅香还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他,一动不动。

“愣着干什么?跟上。”

梅香的身子又是一抖,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表情——有害怕,有犹豫,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他低着头,快步跟上来,始终保持着两步的距离。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府衙大门,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初春的寒意和远处烧焦的烟火气。堂上的喧嚣声被抛在身后,院子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脚步声。

王崭走得很快,梅香要小跑着才能跟上。那双绣花鞋本来就破,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好几次差点绊倒,可他就是不敢出声,咬着牙拼命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走到王崭的住处——原太原城中一个商人的宅子,被闯王征用后分给他暂住——他在门口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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