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正笑闹着,堂屋门帘被掀开,半天没见人影的江涛端着个盛满清水的搪瓷盆走了进来。两人闻声抬头看去,都吓了一跳。
江秋月手里的红绳“啪嗒”掉在床上。
“老天!你……你这脸是咋弄的?!”
她猛的从床边站起来,几步跨到江涛面前,声音都变了调,伸手想去碰他左脸颊那片明显的青紫红肿,又怕碰疼了他,手指悬在半空,微微发抖。
陈芊芊也赶紧趿拉着鞋下地,跑到墙边的矮柜前,拉开抽屉翻找着陈洐之给她备着的那些瓶瓶罐罐的药膏。
“没事,姐。我劈柴不熟练,不小心被木头弹了一下。”
江涛边说,边很自然的用没端盆的那只手,去握姐姐悬在半空发凉的手,轻轻摩挲。
江秋月原本还心疼得要命,手上被他温热的掌心一碰,立刻抽回手,脸上闪过慌乱和羞恼。
她还迅速用余光飞快的瞟了一眼旁边的陈芊芊,见她正低头拧药膏盒盖,似乎没注意到这个小动作,才几不可闻松了口气,但耳根却悄悄红了。
“这里有药膏,是治跌打损伤的,我以前……用过,效果还行,你凑合着用。下次小心点,这种粗活我哥做就行了,你一个学生,逞什么能。”
陈芊芊拿着一小罐药膏走过来,递给她。
“没事,陈姐姐,真没事。”江涛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动了伤处,疼得他“嘶”了一声,龇牙咧嘴,“我说了不白住你们家,干点活是应当的。就当锻炼身体了。”
“真是白瞎了你打篮球练的那身板儿!”
江秋月掩饰般的嘟囔,语气硬邦邦的,带着嗔怪,从好友手里接过药膏盒,用指尖剜出一小块淡黄色的膏体,小心翼翼的一点一点往弟弟红肿发亮的皮肤上抹,“连个斧头都拿不稳,往后还能指望你干啥?”
但在扒开青年脸颊的伤口,仔细看了一圈后,她发现这伤口不太对劲,没怎么破皮出血,但也不像是被木头砸伤的样子,倒像是……被什么重物之类的东西,狠狠打了一下。
“这活太久没干了,手生,失误失误。”
江涛含糊的解释,低着头配合的侧过脸,任由姐姐异常轻柔的指尖在伤处涂抹。
那药膏清凉,一触到火辣辣的皮肤,就像炎炎夏日里,一捧清冽的山泉当头淋下,马上就浇熄了大半的灼痛。
可比药膏更让他心神动荡的,是她指尖的温度。
温热的,细腻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那触感透过薄薄油润的药膏传递过来,酥酥麻麻从脸颊一路窜进心底,所过之处,一片燎原。
他垂着眼睫,不敢让她看见自己眼底翻涌的情绪。目光却不受控制落在了江秋月因为专注而微微抿起的唇瓣上。
唇形很好看,是菱角分明的,唇珠饱满,唇色是健康的粉润。此刻因为担心和用力,她下意识的用牙齿轻轻咬着下唇,显出一点脆弱到无意识的诱惑。
他想起了电影院里那个昏暗的轻吻,想起她身上淡淡的,像太阳晒过的被子一样的馨香,温暖又惹人迷醉。
心底因为白天挨了那个老男人一拳而生的暴戾屈辱,就在她这轻柔的触碰和专注的眼神里,被奇异的一点点熨平抚顺,甚至……开始变质。
好软……
不,是好美。
江涛在心里想着。
他忽然觉得,脸上这点疼,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