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黑色西装大敞,打满了褶子,里面的白衬衫沾染黄色的酒渍,乍一看,跟那什么似的。
裴烁冷凝着脸拐进卫生间。
半个小时前,同一层的另一间包厢灯光四射,玻璃杯和酒瓶碰撞发出清脆响声,盛玉跟狐朋狗友聚在一块,抽烟喝酒不干正事。
跟他同一个圈子的纨绔们出来喝酒喜欢点人,尤其喜欢点那些名不见经传的小艺人,脸过得去,人也懂事,又比直接嫖来的让人放心。
不过他们知道盛玉最讨厌这事,轻易不摆在他眼前,顶多叫几个会所的人陪陪酒。
盛玉喝空了杯子的酒,凤眼微眯地出神,不知在想什么,有人给他的酒杯,满上。
旁边有人在聊现在小明星多不值钱,随便招招手就能找来,“没名气的不敢闹,手指缝里漏点钱,就让他们高兴的什么都愿意做。”
“都是便宜货。”
这些话无意间入耳,盛玉仰头饮尽满杯的烈酒,酒液从唇边滑落。
胃部开始隐隐作痛。
盛玉对酒精有轻微的依赖性。
一方过分压制,便要从另一处发泄。
酒喝多了,身体无法承受。
他胃里一阵痉挛,面上不显分毫,报复性的,将剩下半瓶喝了干净,然后稳着身形站起来,跟一帮人摆了摆手,说累了,回去睡觉。
出了包厢,盛玉准备找代驾送他回酒店,他没备司机不喜欢身边有人跟着,刚掏出手机,却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踉跄着跑到卫生间,推开隔间的门,对着马桶哇地吐了起来。
洗手池的大理石台面上,放着一件沾染污渍的白衬衫。
裴烁站在洗手台前,身上是件真空西装,大片白皙胸膛暴露在空气中,紧实的肌肉线条清晰,延伸至黑色西装的深v领内。
他慢条斯理地挽着袖口,目光在宽大的镜面游移,从左至右,将狼狈冲进卫生间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现在仍目不转睛。
隔间的门敞开,斜对着洗手台,宽大镜面映出里面光景。
男人单膝撑在地上,西装裤崩的很紧,勒出很完美的弧度。
裴烁挑眉,无意识又洗了遍手。
小说描述,盛玉酗酒无度,酒精刺激他的神经,让他变得暴戾易怒,每次醉酒都把唐年欺负的不行。
吐够了的人摇摇晃晃站起身,稳住身形来到水池前。
他打开水龙头,捧着冷水往脸上浇,往嘴里灌,水珠顺着唇角溢到胸前,上半身泥泞不堪。
身旁人的目光太强烈,盛玉是昏死了才察觉不到。
他阴沉着脸回望过去,入目的便是一片白皙紧致的胸口。
“……”
他清醒了些,看清了裴烁那张欠揍的脸,此时正好整以暇地打量他。
操!
跟踪他,又穿成这样来勾引他,这小糊咖为了上位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盛玉正欲发作,却被喉间涌上来的冲动堵了回去,他趴在水池边吐了一阵,吐出两口酸水。
裴烁欣赏够了仇人惨兮兮的模样,拿起衬衫搭在手臂,抬脚走人。
盛玉听见动静,不可置信转头。
走了?
他妈的凭什么就这样走了!
只听“砰”的一声,重物坠地的声音。
裴烁扭头看去。
盛玉膝盖重重砸在地上,酒精咬噬着他的血肉,搅弄他的肺腑,他冷汗直冒,眼前模糊一片。
有脚步声靠近,然后是弯腰倾身的人,盛玉隔着湿漉漉的头发,抬眼,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又是这种难堪的时刻,又是这种施舍态度。
“要帮忙吗?”裴烁问。
盛玉咬牙站起来,眼皮一垂,睨着裴烁的真空西装,嗤笑:“用下三滥的手段勾引我,也不看看场合?”
裴烁无所谓道:“那算了。”
他再一次转身离开,踱步走到卫生间门口,听见身后咬牙切齿的声音。
“过来!”
“凭什么?”他说。
“行,你好样的。”盛玉快气死了。
裴烁很轻地叹了声。
似在怜悯,又似摊上事般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