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谦恕不咸不淡地开口:“是,我落水不算伤和气,他损失点钱就是伤和气了。”
谈杰:……不是,你自己喝多了落水还怪别人?
谈明德:……
谈明德揉了揉额头:“男人,受点伤流点血不算什么。”
谈谦恕也明白,此事到这里已经画上了句号,他说:“就这样吧。”
谈明德训斥:“一个大男人,整天窝家里都小家子气了。”他对谈杰道:“把他带公司去,给找个活干。”
从谈谦恕回来第一天,谈杰就一直不希望这件事出现,他宁愿对方天天喝酒寻欢作乐,哪怕塞公司是个闲职也不愿意,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开口:“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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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狠辣
谈谦恕在夜晚睡得不安稳。
也许是气候潮湿,又或者是白天那一句‘孤家寡人’让他神经触动,他做了一个梦。
梦境大抵都是第三视角,他好像是浮在上空的一个幽灵,混沌而凝滞的视角,暴雨、灰蒙蒙的天气,苍白冰冷十字架,三座铁一般黑沉的墓碑,从雾色里折射出凌凌的光,沉沉地注视着他。
画面一转,是家里的庭院。
草坪修理过,天朗气清,一个难得好天气,烤炉中有新做的饼干,果酱也熬好了,准备一起送到教堂,然后一家人一起度过圣诞。
教堂有钟声响起,神父和大家一起唱着颂歌,阳光自玻璃花窗投下,仿佛上帝通过圣母投下的美德。
转眼间,谈谦恕发现自己面前摆放着五颜六色的浆果,它们颗颗饱满晶莹剔透,仿佛一粒粒璀璨的宝石。
身后站着众人,他们面带笑容看着他,让他去选择浆果。
谈谦恕瞥一眼就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蓝色代表天堂与信仰,红色代表着爱与牺牲,绿色则是希望与复活。
他的手触上了绿色的浆果,指腹碰到的那一瞬,他扯了扯唇,扬手打翻了盘子,叮叮当当散落一地,他心中快意得像是斧头劈开木头,去他妈的上帝,去他妈的天堂,去他妈的安息!
打翻的果子散落又诡异地停滞在空中,那些活着的人和死去的人死死盯着他,失重感猝然传来,谈谦恕猛的睁眼,月亮从窗户投下,房间既净且亮。
谈谦恕松了松领口,睡意全无,此时刚过凌晨一点,他打开电脑,搜索关于星越的报道。
月亮依旧挂在天上,远处海岸线雾沱沱,天空像是融化在海里,看不真切。
*
“怎么还不睡?”身后有声音响起,应潮盛转头过来,懒洋洋地叫了一声哥。
如果陆晚泽在这里的话就能认出,这张面孔经常出现在电视上,楚河汉界一条线,他分半面江山。
应潮盛说:“睡不着。”
他把窗户全部打开,客厅没开灯,只借着月光照亮,风登堂入室,房间冷而静。
应毅打开灯,应潮盛被这光线刺激地眯了眯眼,别过头去。
应毅道:“早点睡,别太让你妈操心。”
应潮盛抬高声音:“知道,哥。”
男人虽然被叫‘哥’,但是年龄能当应潮盛的父亲,五十多岁,儒雅正气的面孔。
应毅走过来坐下,他道:“刚好路过进来看看,就知道你没睡。”
应潮盛昼夜颠倒,夜晚精神得好像一只撒欢的比格,白天也不见得多萎靡,他天生精力旺盛,有时候能两天两夜不睡觉。
桌下放着垃圾桶,又往里面扔了几团纸,应毅不在意,拎起来打开纸团,里面包着几枚烟头。
应毅看向应潮盛,被当场抓包,应潮盛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坦坦荡荡对视:“刚从谈家祝寿回来。”
应毅知道这事惹得他不快,笑了一声:“怎么还像个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