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一道声音传来,沉稳儒雅,众人看去,只见应毅穿过人群,他似乎刚来,手上包还没放下。
应四顿了顿,捋了捋身上西装:“和小弟起了点争执。”
应毅看了他凌乱的头发,再扫了眼地上一地的香,面向应潮盛:“还不快给你四哥道歉!”
应潮盛神情自若,落落大方,仿佛刚才叫嚣着半夜爬窗户杀人的不是他一般:“四哥对不起。”
应四:……
众人:……
应毅看向应四,应四不可置信地回视,被人从后面肘了一下后才回神过来,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没事……”
应毅再次面向应潮盛,语气沉沉:“你还杵在这里做什么,回家自己反省。”
应潮盛转身离开。
开门,关锁。
等到把自己扔在沙发上,应潮盛脸上神情冷下来。
他闭着眼睛躺下,脑子里全部是疯狂念头,巨大的牌位将他围住,一坛坛骨灰盒缓缓升起来,那些活着的、死去的人好像从狭小的罐子里飞出来,冷笑着看着他。
“自己待着这好好反省。”
“——不,我害怕。”
“别,他还那么小,求求你放了他。”
小孩和女人的哭声响起,香烛燃起的气味从鼻腔里涌进来,门一下子被关得严严实实,骨灰坛和牌位对面是供奉的菩萨,窗外阴风怒号,闪电和雷声轰隆作响,猝亮的光照在菩萨脸上,然后雪亮的落在那些黑红木牌位上,天地间仿佛发生了诡谲的改变,生生死死在这交织。
发抖、惊惧、一身冷汗。
难以言说的恐惧攫取心灵,这个世界的菩萨或者恶鬼围绕着他,那些高高在上的烛火明灭,他仓皇得躲在供桌之下,缩成一团紧紧闭上眼睛发抖。
曾以为忘记的记忆再次从水中浮现出狰狞倒影,应潮盛猛得睁眼,额角汗泠泠。
他视线中全是阴沉,几乎像是一把弯折的弓弹起,猛得向浴室走去,他用水冲刷自己,再从镜子里打量自己,男人脸上仍旧是惊惧神情,仿佛那天晚上的孩童附身,灵魂被投入这具躯壳。
应潮盛急躁地别开眼睛,几乎是猛的后退一步,动作剧烈间撞到架子,玻璃摔在地上,尖利碎片划破脚踝,鲜血顷刻洇出来,应潮盛反倒平静了。
他拾起来一块碎玻璃,将尖利对准自己手臂,神情诡异的冷静。
这一片划下去,大概要切多深?
半厘米,不会死。
血迹如何处理?
打开水龙头冲进下水道。
划几下?
不知道。
医生会告诉应毅的……
没关系,一会用纱布裹着,不行再自己开车去医院。
应潮盛问了自己好多问题,一一找到应对之法,等最后一个问题落下,他几乎妥协一般抵住手臂,手掌慢慢用力。
在血液流出的那一刻,应潮盛觉得自己成了一个容器,就像是扎破一个灌水的气球一样,他感受不到疼痛,浑身有短暂的畅快。
鲜血缓缓溢出来,应潮盛把水开到最大,鲜红慢慢变成淡红,又一滴滴流下。
应潮盛闭上眼睛,良久后,又划了一下。
他几乎享受这种掌控感,精神扔下肉、体在奔腾,他不用去思考其他事情,沉浸在凌驾于躯壳的快乐里。
鲜血再一次下落,脚边传来濡湿的触觉,应潮盛闭上眼睛缓缓坐在地上,他手机缓缓响了一下。
应潮盛拿出手机,是李岩发谈谦恕的信息。
【谈总今日在圣安光明医院。】
第39章 你怎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