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玉虎浑身筋骨被拉开,他慢慢地坐下,带着纹身的掌心搓了搓额头:“老板,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发生?”
四周烟雾弥漫,醇厚复杂的滋味萦绕在鼻间,苏别勇兀自提起了话题:“你觉得我对你如何?”
魏玉虎苦笑:“老板,要不是你把我捞出来,我现在要不就在打黑拳,要不就是在黑场替人看场子,总之干的都是刀口舔血的事,过的是有今天没明天的活。”
他肌肉隆起,从胸口至手臂纹了头气势汹汹的虎,头皮上是青黑色发根:“老板,你待我恩重如山,若是道上混的,我得叫你一声大哥。”
苏别勇把雪茄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他慢慢地吸了一口,看向灰蒙蒙的窗外:“我快要出事了,护不住你,你带着底下的人另谋生去。”
魏玉虎表情如遭雷击。
他猛的站起来,椅子在地上拖出了嘎吱刺耳声响:“老板——”
苏别勇抬手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你也别怕,我已经给你找好了下家,我在绗江这么多年,也交过一些外国朋友,他如今生意也做得大,你可以跟着他去。”
魏玉虎急步上前,义愤填膺地开口:“老板,我们道上的兄弟必须担得起一个义字,您告诉我,这事因谁而起,我去替您平路。”
苏别勇笑着摇了摇头:“不了,你不用把你自己搭进去。”
魏玉虎脸上全是急切,一字一顿地开口:“老板,你只需要给我说个名字就好,剩下的事都让我来做。”
“谈谦恕——”苏别勇喃喃道:“应潮盛——”
魏玉虎脸色轻轻一变,他刹那间低头遮住脸色。
苏别勇转过头来,意味深长地开口:“还是那个视频惹的祸,左不过就这两人。”
如今崇兴科技公司已经经过几轮质询会,融安理事会在考察最后阶段,最开始应潮盛就作为掮客找上他,后来上船,慢慢引发出这一系列事情。
外间树梢张灯结彩,从圣诞开始到现在,街上跨年氛围浓厚,红色的彩灯挂在枝头,商场玻璃柜台里面是新年礼物,一切一切都在辞旧迎新,处处欢腾喜庆,而对方甚至不会让他好好度过这最后一个元旦。
苏别勇慢慢捏紧了雪茄,他前半生汲汲营营、辛苦追随的一切即将化作泡影,此生所有将付之一炬片甲不留,他每每想到这些都恨得牙根都发紧,痛不得生啖其肉痛饮其血!
苏别勇闭了闭眼睛,一字一句地开口:“我大概这两天便会进去,谁把视频泄露出去,谁便是害我之人。”
魏玉虎道:“老板放心,无论是谁,我一定会让他血债血偿。”
苏别勇深深看向魏玉虎:“我给你准备后路,事成之后,你立刻离开绗江。”
魏玉虎低首:“是。”
他转身,出门,脸上感激愤慨之情一扫而光。
苏别勇的话说的很清楚,若这次不见血,他在绗江会有无数的麻烦,他之前也是有不少仇家,一朝失去庇护,等待他的会是无穷无尽的麻烦。
至于见血……
魏玉虎想,他留在绗江亦是没有活路。
若是现在立刻就走——
这个念头电光火石间出现便被他压下去,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甫一离开,苏别勇认识的人自会找上门来,除非一辈子躲躲藏藏。
魏玉虎看向远处灰蒙蒙的天空,高楼大厦隐藏在云层中,层层云淤积着。
面前的选择路看起来有很多,但他只有离开绗江这一条路。
*
夜晚的绗江,远处灯海闪烁,遥遥霓虹灯亮起,铺天盖地成一张明明暗暗大网,远处苍穹尽头明亮闪烁,辨不清是星子还是灯影。
应潮盛靠在沙发上,墙上钟表刚过8点,离他们约定的见面时间还有一个小时,他奇迹般地亢奋着。
心跳加快、思维敏锐、呼吸粗重、脑海中疯狂地幻想一会接下来的场景。
谈谦恕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愤怒的如同一把火被点燃,瞳孔因为怒气放大,骨节死死凸起泛起了白色,神情扭曲,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又或许是震惊?
牙关紧咬,脸颊绷成一条线,咬肌鼓动,眸子黑黑沉沉,一副双眼喷火想杀了人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