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他见对方神情有了轻轻波动。
谈谦恕问:“你想听我怎么说?”
“真心话。”
谈谦恕认真思索了一下:“是谁都无所谓,不可能是他,他蛮横得像是霸王花。”
陆晚泽弯唇,眼中却没多少笑意,换了一个话题:“苏别勇自首后,把大多数案子推到他老婆头上,收钱是老婆瞒着他收,各种暗箱操作也是他老丈人一家的主意,偏偏他老婆已经跑去国外,他如今申请保外就医,看,好像他早就做好了准备。”
谈谦恕淡定自若:“给自己留个后路,不奇怪。”
陆晚泽笑笑,眸中有深色:“要是你再走隧道,我会觉得你才是凶手。”
谈谦恕也笑笑:“哥,这个玩笑不怎么有趣。”
陆晚泽转身,语气轻飘飘落下:“我回家了,你不要在这里看太久。”
谈谦恕看着陆晚泽离开,慢慢地转眼,隧道里灯仍旧亮着,他久久凝视着,再一次咀嚼内心隐秘的快乐。
这种快乐不单是对方得到教训后成功的喜悦,而是更加复杂深沉的情感。
他只能从只言片语中猜测应潮盛那天如何脱身。
被捅刀后对方那群人走远,应潮盛血液急速流逝着,靠着车滑下去,又按住自己伤口慢慢移向明亮处,直到路人发现或是被人接走。
当时的血必定流的很多,但是应潮盛神情不会脆弱,对方只会站起来,像一株野蛮生长的植物,带着无与伦比的生命力,蛮横而迷人的破土而出。
他一次一次在脑海里幻想,猜测是应潮盛是如何脱身,可他哪怕幻想得再如何张扬璀璨,都不及本人迷人危险的十分之一。
*
“现在感觉如何?”医生开口看向地上站着的男人,哪怕是他,也不得不承认对方身体素质好。
刚送过来时候输血1500毫升,被捅两刀,周身多处软组织受损,浑身是血,那时候对方还有意识,脸上甚至带着肆意的笑,如今两周过去,对方下床没什么障碍,甚至可以做出抬腿抬手的大幅度动作。
应潮盛转过脸,微笑着:“感觉很好,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现在最重要的是养伤。”
应潮盛看向窗边,嗓音含着笑意:“尽量快些,我要去给一个人惊喜。”
他眼中翻腾着幽深的暗涌,痛恨和暴戾混在一起,唇边笑容却越来越大。
新鲜的痛,新鲜的仇恨,新鲜的刺激。
谈谦恕......
他咬着这个名字,恨不得吞下去。
*
1月末,《一颗花生》剧组杀青。
这部电影历时周期83天,途中经过更换导演、重拍素材等各种事项,终于杀青。
杀青宴上齐岱谢过主创团队,接下来就是剪辑、配音、配乐创作,再整体调整画面的色温、色调等,最后制作字幕,送审修改后进行宣发筹备。
虽然听起来是万里长征才走了一半路,但其实后期难点在剪辑和宣发筹备上,经过这么多坎坷之事杀青后所有人都高兴,一起致谢新导演,在杀青宴上同样喝得醉醺醺。
氛围和上次其实没什么两样,甚至比上次更好一些,新导演姓苏,苏导秉持着拿钱办事的风格,做什么都笑呵呵的,艺术、精益求精之类话题没什么人提,所有事情都秉持着一项准则——花小钱办大事。谁不知道这次已经因为换导演的事情多少钱打了水漂?
账单是能算出来的,之前素材部分重拍、新的场景、服装道具,演员档期工时、返工对接素材,哪一项不是烧钱,粗粗一算,这个损失能达到一千多万,这些还是能看见的成本,多少看不见的成本还等着,出了这事简直是污点明晃晃杵着,造成的直接影响是后期送审难度明显增大,上映档期也会延后,具体多久还是未知数。
齐岱喝得眼睛发红,散场后对着谈谦恕道:“我和老谈总上次喝茶,专门还提了毛导视频的事,老谈总也很震惊。”
谈谦恕手指微微一顿,用力地扶住齐岱:“见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