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灵止又欲言欲言又止,但看到谈谦恕都没说什么,干脆收拾好保温桶离开——眼不见为净。
应潮盛坐着轮椅游走,也不知道撞到哪里,只听到一声响,应潮盛嘶了一口气,忙操纵着轮子调转方向。
谈谦恕寻着声音看去,再随意收回视线,轮椅最高速度也不过6km/h,就算撞也不可能如何,偏偏应潮盛一下子嘶出声。
对方弯腰低着头,好像撩起了裤腿,从谈谦恕这个角度看去,应潮盛后背弓着,薄薄布料下是凸起来的脊椎骨,像是刀锋上精巧的装饰品。
他看着,又飞快别开眼睛,应潮盛手指摩挲过,慢慢放下裤腿,表情十分不悦:“什么破柜子,净挡我的路。”
他隔着布料揉了两下,但似乎真是疼,便靠在轮椅上,发了一会呆之后对谈谦恕道:“你让开,让我躺床上缓缓。”
谈谦恕:.......
他缓缓转头看向应潮盛,眉梢挑起来:“去你自己房间随便躺。”
应潮盛眉头皱起来:“不行,太疼了,我不想在路上耽误。”
话音落下,他便继续操控着轮椅向着谈谦恕方向驶去,轮胎在地板上滑出来‘呲’的一声尖响,仿佛一座可以移动的小山一般直直过来,侧面继续怼上床尾,铁制的架子被撞得哗啦一下。
谈谦恕浑身肌肉一下子绷紧,目光锐利得和箭一样射出去,面色发沉:“你没完了是吧?”
应潮盛眯了眯眼:“我就是想在你床上躺一躺,你反应那么大做什么?”他双手撑在床褥上压出一条条褶子,目光刻在谈谦恕脸上:“把我打成这样的账还没和你算清楚。”
谈谦恕表情微微一凝,面色不善:“我也有一笔账想和你算算。”他的唇几乎顷刻间抿了起来,眉梢眼角笼上一层冷意。
两人目光一触,像是针尖碰上了麦芒,应潮盛指尖抵住轻轻搓磨一下,眼神也同样冷了下来,唇还是笑着的:“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魏玉虎敢杀我,背后没有你的指使?”
他整个手掌猛然拍向了轮椅扶手,眉眼间淬着厉色:“别以为进了监狱就能了事,那几个捅我的人,每一个我都会让他们后悔,至于你——”他说到这,锐利视线抵住谈谦恕咽喉,刀刃一般乍亮的目光犀利:“你好好掂量掂量,没弄死你是我客气。”
窗外光肆意照着,应潮盛脸上是近乎雕塑一般的质感,脖颈处拉出一截修长的阴影,谈谦恕脸上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没听出来对方语句里的血腥气,语气硬而发沉,一柄锋利长剑似的出声:“那你最好祈祷自己能一次性弄死我,不然我怎么着都会报复回来,上次隧道的事算你幸运,下次可不一定。”
他们都是性情狠辣之人,信奉以牙还牙,挨打流血后就计划着如何报复回来,至于求和服软之事不在考虑中,碎就当啷一下全部碎个彻底,谁也别想留个全乎。
应潮盛舌尖抵了抵犬牙,狠狠地把手掌摁在扶手上,细小的凸起烙在掌心,带着又刺又痛的触感,他近乎一下子就有了奇怪的感受。
若是谈谦恕服软,他便觉得对方没什么意思,可一直这样冷硬着,也少了点滋味。
谈谦恕说得没错,他确实想玩玩,对方是奇妙的、让他神魂不安的玩具,他能清晰地判断出对方的危险性,但他忍不住想靠近。
应潮盛吸了一口气,脸上表情慢慢放松,聊天似的开口:“上次你开车遇到麻烦,我又在隧道里被人捅刀......”他手掌一挥:“咱们之间平了,各不亏欠。”
谈谦恕嘲讽出声:“这个账是这样算的?”
“那你想让我怎么算?”应潮盛十分不客气,身体略略前倾,这让他看起来像是蓄力的野兽:“从你入海那天开始算?怎么着,也想让我跳海吗?”
他瞳眸锁在谈谦恕身上,似笑非笑地开口:“顺便说一句,你跳水技术真的烂。”
谈谦恕反唇相讥:“你射击技术也非常烂,从装消音器到扣动扳机花费很长时间。”
应潮盛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嗤笑:“我下次快点,最好能在两秒内把你打成筛子。”
谈谦恕神情都诉说着讥讽:“你最应该练习的技能是躲避,注意不要被人捅成马蜂窝!”
应潮盛:“......滚!”
谈谦恕指向门口:“这是我的病房,要走也是你走。”
应潮盛一转头看向门口,又看向谈谦恕,突然一下子站起来,双手撑在床铺上,飞快而灵巧地坐在床上,接着双腿一伸,几乎是眨眼间便躺在床上。
病房的床能有多大,身边一个成年男人躺下,床铺下陷,灼热体温瞬间潮水般涌上来,谈谦恕猝不及防之下碰到,立刻被火烧了一样的收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