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谦恕把外套拿在手里:“不是办公室就是宿舍,这么长时间就还没和你在街道散步,今天趁着天亮去转转。”
应潮盛站起来,随手把手机揣兜里:“走,是该溜溜了。”
两人步行,通过谷歌提供的地图打算去一家咖啡店,街道上当地人多,华人走在人群里容易收到眼神,不算很友好,但好在是两个男人未发生什么。
过马路的时候,一位老白人步履蹒跚,周围一瞬间围了好几个当地人,几乎是护送着对方过马路,文化冲击力显现,两人谈谦恕和应潮盛对视一眼,都感觉到匪夷所思。
应潮盛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谈谦恕国语开口:“现在忍住,一会给我说。”
应潮盛于是闭上嘴,安安静静地和对方过马路。
两人步行数步,离开当地人群,应潮盛吐槽道:“我想到了个地狱笑话,涉及一些种族歧视问题,你要听吗?”
谈谦恕就知道他要说这个:“你小声给我讲。”
应潮盛和他肩并肩走着,这会更是贴在一起,偏过头在他耳边低声絮叨,缺德地讲了一个地狱笑话,谈谦恕非常无语:“这种话不要再给别人说。”
应潮盛:“知道知道。”
他踩了踩凹凸不平的地砖,锃亮的皮鞋尖又踢了两脚,面有深色地看向谈谦恕,微妙开口:“还有一个笑话,我知道你因为家庭关系信教之后就想到了,但是不太好讲给你听,感觉不礼貌。”
能让一个非常没礼貌的人都感觉到不礼貌,那到底有多不礼貌谈谦恕都不敢想,他冷着脸道:“当时不礼貌的话现在说出来的话也不礼貌。”
应潮盛舔了舔牙齿:“好吧。”
他和谈谦恕又走了几步,瞅着对方侧脸道:“或许你听过,是个魔鬼、小男孩、神父的故事……”
“闭嘴!”
“哦。”应潮盛悻悻闭上嘴,额头碎发垂下,看起来稀有乖顺:“我想讨你欢心。”
有谁讨别人欢心的时候选择讲没品位的地狱笑话?!!
谈谦恕额头上青筋狠狠鼓了鼓:“谢谢!以后别讲了。”
应潮盛点头:“嗯,嗯嗯嗯。”
谈谦恕再走了几步,狐疑道:“你是不是在敷衍我?”
总觉得不是第一次听对方那‘嗯嗯’了。
应潮盛镇定开口:“honey怎么会?我把你的每一件事都放在心上。”
谈谦恕这回确定了,对方确实是在敷衍。
谷歌上三十分钟的路程,两人走走停停,应潮盛看到奇怪的水果后停下来用中文点评一番,再点评点评文化外带说地狱笑话,一段路程两人走了四十来分钟才到,应潮盛和谈谦恕坐下,点了两杯咖啡。
若有似无的视线落在两人身上,应潮盛统一无视,马赛族的挂毯在风中微微晃动,头顶是横木做的天顶,绿植用手工编织的草绳吊起来,座位横梁间摆放着铜制的长颈鹿,咖啡端上来时盛在蓝色的斑马杯中。
谈谦恕尝了一口觉得偏酸,肯尼亚豆子整体都偏酸,但确实是有些风味,应潮盛倒是喝得挺开心,伴着不知名的音乐,两人随意聊天。
聊的话也多了去了,但总归是没营养的,不过这时候也不需要多么有营养的话题,头顶绿植热情地将阴影洒下,不知名的音乐节奏感十足,偶尔会传来夹杂着当地语言的英语,这时候在异国他乡的氛围感便如火燎过一般显现,视线平直地抬起看到另一张熟悉的面孔,便又觉得心缓缓归于宁静。
两杯咖啡喝完走出店内,天色已经昏暗,半边天际被染成了粉紫色,一整个巨大的橘红色太阳低得好像伸手就能够到,天边又瑰丽又迷幻。
两人沿着街边走向巷子里,路边有小孩伸手要钱,成群结队着跑过来,两人都没给,应潮盛瞅着感慨:“好白的牙齿和眼睛。”
甚至远远看去是一排牙齿飘了过来。
谈谦恕视线掠过这一条长长的巷子,昔日殖民时期的英式建筑被岁月侵蚀的只隐约能见个轮廓,街边角落里堆积的垃圾上蝇虫乱飞,锈迹斑斑的大门前蹲着三三两两的当地人,目光不善地在二人身上巡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