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常出现极端情绪,对待自身感受亦很难清晰描述,早上低血糖头晕会说难受,饿狠了会按着胃说难受,现在想来,对方真的分不清这种自身感官的差别,他粗暴地对待精神和肉、体,自身所有感觉被简单直白的一刀划分成‘难受’和‘不难受’。
谈谦恕轻声问:“是疼、胀、还是憋得难受?”
“是......”应潮盛皱起了眉头,他这次仔仔细细地感受着,尾椎骨处窜起来麻意,被反折后钝痛的肩胛骨,被子擦过的地方翻起来的疼,种种细微的触感汇集在一起,针扎似的由皮肤传到神经。
应潮盛说:“......难受。”
他一下子就烦躁起来,眉心拢起来一条纹路,伸手打算自己解决,谈谦恕突然道:“需不需要我帮你?”
应潮盛表情一凝,接着唇边绽开笑意:“当然需要honey。”他充满暗示性地看向对方薄薄的唇,暧昧地含住咬了咬,含糊开口:“这样最好了。”
“好。”
这个字一出来,应潮盛视线里诧异神情一闪而过:“我还以为你嘴巴像蚌壳一样紧实。”
“记得好好喘。”
应潮盛哼笑一声:“那得看你技术行不行。”
他换个更舒服的位置躺着,黑暗中,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来,温热的呼吸洒在腿上,旋即被轻轻地亲了一下。
一瞬间,头皮发麻。
那些难受、不舒服的情绪仿佛被温水洗涤,一一妥帖的安置好,他浑身上下浸在轻飘畅快里,即使最后被生生逼出了几道重重呼吸声,也是愉悦的。
他睁眼看向门口,在月光洒满的房间听着对方刷牙洗漱,脚步声再一次在房间里响起,应潮盛懒洋洋去看,对方面容隐在靡靡夜色里,让他想到冬日天亮未亮的蓝色调里门口青白的石狮子。
他心情好极了,就势滚在对方怀抱里,拖长了嗓音:“honey,下次记得咽下去。”
谈谦恕冷冷道:“睡觉!”
充满着造作的惊讶声响起来:“你的声音有些哑。”
这道声音柔和了许多:“睡吧,听话。”
夜色里,应潮盛闭上眼睛。
在甜腻的余韵里,他心智末端反倒是一片清明,他们最终目的都是让对方爱上自己,唯自己马首是瞻、甘愿奉献、倾尽所有,而为此他们可能选择威逼、利诱、胁迫、怀柔种种手段。
但本质上没什么不同。
第65章 变故
草原上的日出和日落壮丽非常。
东面整个天幕上的浩荡烟霞堆积如山,锦锻铺就的天空慢条斯理地酝酿着一场盛大的日出,混沌天幕逐渐宽广、深厚,越来越浓艳的亮金色从云海里跳脱,阳光燃烧一般的直射着,然后整个草原开始清醒。
谈谦恕和应潮盛住的酒店久负盛名,有一整面落地窗,只要拉开窗帘,浩荡到无边的草原便撞进视野中,一丛丛低矮的灌木和一个个平顶树静默无声地站立着,风穿林海后野草倒伏,四望漫漫,人是这里最不起眼的生物。
谈谦恕要求应潮盛早起陪他看日出。
应潮盛六点起来了一次,裹着一件长款羽绒服出门坐在草地上,帽子扣在额头上,坐在藤椅上睡眼惺忪地等日出,等一团火红终于丛云海里出来后,当即向着房间走去。
他困呆了,一路上虽然没吐出半个字,但一张脸上清晰地写下了话语——我是看在爱情的面子上才陪着你看日出的!!!
粒粒分明、字字滚烫,简直要把这话冲着谈谦恕掷过去。
他又睡了个回笼觉,这一觉一直睡到九点才起来,揉了揉惺忪双眼去洗漱,还借着清水抓了抓自己头发,乱糟糟的一片。
谈谦恕坐在沙发上等他出门,看着对方撩着水沾湿手掌,五指分开插入额头向后捋去,额头上碎发全部被向后梳起,应潮盛在镜子面前左看看右看看,吐槽道:“你都没给我带啫喱,害得我用清水做造型。”
提起这个,就不得不说应潮盛一贯发型,洗头吹干后手掌涂上致死量的啫喱,再冲着头顶抓啊抓,把头发全部梳向脑后,光洁额头上不留一根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