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谦恕咬牙道:“......你听不出来我在嘲讽你是不是?”
“你居然为了一个素昧平生的死人嘲讽我?honey,你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谈谦恕:.......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揉了揉额头。
在很久之前他就发现不能陷入应潮盛思维里去,否则会一败涂地,如今才更加明白,应潮盛一开口就有种千山鸟飞绝的架势。
谈谦恕道:“你收敛一些,否则我会生气。”
应潮盛眉梢微微挑起来,脸上是‘那你真爱生气’的意味,又在目光触到谈谦恕面容时顿住,瞅了几息换成‘算了,你生气我哄哄你’的模样。
“honey,我今天来是哄你开心的。”
应潮盛凑过去,表情有些无奈:“别生气了,我陪你去换换心情。”
他手搭在谈谦恕肩膀上,手指沿着肩线微微浮动,指腹时轻时浅地按压在对方肩颈交界处,摸了两把后道:“honey,你肩颈肌肉没放松。”
谈谦恕摁住某人爪子,他眼睛有些干涩,应潮盛凑近去看,对方眼睛里有红血丝,眼下落着淡青的阴影。
可能从回到绗江到下葬,都没怎么休息,白日因为琐事繁忙,晚上又要守灵。
他自言自语道:“先带你回家去睡觉。”
两人从山上下来,谈谦恕没开车,应潮盛却看着他径直向自己车走去,他心情不错地开口:“你怎么知道这是我车?”
这辆车他没在对方面前开过。
谈谦恕顺着车位看去,稀疏的几辆黑白车中,唯独一辆颜色火红,标枪似的杵在一众车之间,看一眼都觉得乍目。
谈谦恕用无比淡定的语气说:“大概是心有灵犀。”
这句话一下子取悦到了应潮盛,他勾唇,亲自打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看着对方进去后自己从另一侧上车,甚至非常非常贴心地开口:“honey,我把座椅放下你睡一觉,到了我可以抱你去房间。”
谈谦恕想了一下那个画面就头疼:“......谢谢,不过不用了。”
应潮盛看起来十分遗憾:“好吧。”
他仍旧贴心地将座椅放下,并且在开车路上时不时会看谈谦恕一眼,似乎在观察对方有没有睡着,等到家时,谈谦恕推门下车,应潮盛啧了一声。
应潮盛住的地方一直有人打扫,哪怕在肯尼亚待了那么久,依旧窗明几净,他找了双拖鞋给谈谦恕,又去找睡衣。
谈谦恕跟着他身后,看着对方打开柜子把一套挂着的睡衣拿给他,又像模像样地找洗漱用品,再询问需不需要浴球搓澡按摩,被一一否决之后得到一块大浴巾,他掌心触着那条柔软的布料,心中的感觉称得上是奇妙。
就像是一头神经质的花豹突然从树上跳下来,逮捕了只羚羊送给你,然后亲昵地打呼噜。
谈谦恕失笑,去了浴室冲澡。
热水很好的缓解身体上疲惫,谈谦恕抬起头,感受着紧绷的肩背缓缓放松下来,他大致地擦干净身上水意,换上准备好的衣服,再次出来后见应潮盛站在冰箱前发呆。
“你在想什么?”
应潮盛看去,谈谦恕已经从浴室出来,穿着他给找的浅灰色睡衣,领口一截皮肤露出来,洗了澡之后周身疲惫感散了些,整个人甚至带着些春风和煦的温和感。
应潮盛慢慢地将视线挪过来:“在想给你做些什么填饱肚子。”他面色有些纠结:“我正在找食材。”
冰箱填充过,食材物品摆放得整整齐齐,鲜嫩挺括的蔬菜冲着两人摇曳生姿,应潮盛仿佛乱花渐欲迷人眼的行人,愣是拉开门和和蔬菜大眼瞪小眼。
谈谦恕凑过去,伸手指向其中一棵包着薄膜的蔬菜:“你可以把它焯水凉拌。”
那是颗西蓝花,冠顶大而绿,正安静地看着两人。
应潮盛面色微微扭曲,在内罗毕的日子,一周需要吃三次西蓝花,他转头看向谈谦恕:“我做厨师的时候你不要指手画脚。”
谈谦恕缓缓盯着他:“......你说话前想想自己做了什么。”
应潮盛顿住,似乎也想到自己提要求的那些时刻,旋即无所谓地开口:“我只是希望你做的好吃些。”
“你要是这次在食物里放火锅底料我是不会吃的。”谈谦恕严肃补充:“沙拉酱和蛋黄酱也不行。”
“知道知道。”
应潮盛最后拿了一把绿油油的油麦菜去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