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谦恕面色有些晦暗,浴室的水蒸气蒸腾着,他慢慢地吸了一口气。
胡闹了一下午,洗完澡后把中午的剩菜热了热当做晚餐吃掉,两人又看了一部电影后差不多到了睡觉时间。
两人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应潮盛睡眠较之前好了一些,没出现睁眼到后半夜的情况,他迷迷糊糊地睡着,又在半梦半醒间下意识地往旁边靠了靠,伸手一摸摸了个空。
应潮盛迷迷糊糊地睁眼,没有看到熟悉的面孔。
去喝水?
上厕所?
应潮盛想着,慢慢翻身等了一会,依旧不见人回来,他又叫了两声,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自己的声音。
应潮盛站起来,踩着鞋搜寻一圈,发现谈谦恕站在阳台。
阳台没封窗,一大块区域仿佛凭空掣起,栏杆之外夜色浓稠的仿佛墨水,谈谦恕身影在夜色中昏暗,远处稀薄的光线在他身后投出朦胧的影子。
他看起来心情很差。
应潮盛脚步微微一顿,旋即推开阳台门:“honey,你在这里做什么?”
谈谦恕转身看过来,在黑暗里,他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只能听到那沉沉的声音:“回房间去,别过来。”
应潮盛手上一停,而后继续推门,阳台的冷风扑面而来:“你在生气?”他略一思索,脸上便带了笑意:“因为我今天抽烟喝酒的事?一点点真的没有关系,honey,我错了好不好,我们一起回到——”
他的嗓音戛然而止,瞳孔骤缩,像是被摁下暂停键的留声机,笑容凝在脸上。
谈谦恕坐在栏杆上。
阳台栏杆高1.4米,用水泥浇筑而成,平常一个人站在地板上不会有丝毫危险,但坐在上面只需要轻轻向后一扬,整个人都会跌下去,摔成一摊肉泥
应潮盛在这一瞬间,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被冻住,像是某种吊诡的魔法施加在他身上,他成了一尊石像或者雕塑。
他脸上亘古不变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阴郁:“谈谦恕——”
“站那别动。”谈谦恕淡淡道。
应潮盛谨慎地看向他,而后慢慢道:“我不动,你先下来好不好?”
他抿了抿唇,从喉咙里吞了一口唾沫,逼着自己用柔和而商量的口吻说:“我们可以换个地方好好谈谈,谈谦恕,我们好不容易才在一起,这样太危险。”
谈谦恕目光投来,他的手仍旧自然垂下,笑了一声,语气里有些感慨:“你居然也会觉得危险。”
应潮盛呼吸一滞,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被人捏住,难受得他喘不上气来。
他看着对方,几乎是恳求着开口:“我道歉,我最近是有些放肆,以后我一定会改,你先下来行不行?”
谈谦恕看向他,声音和风共同飘进他耳中:“你擅长分析,从最细微处分析性格动机,我们在一起这么久大多数时间我扮演着倾听者的角色,今天换我来说,你听。”
“可以。”应潮盛拳头紧紧攥在一起,额上细细冷汗冒出来:“都行,但是你先把手臂圈在柱子上,我求你了,你想的话我可以跪着听你说或者跪着求你。”
他作势要弯曲膝盖,谈谦恕瞥了他一眼,伸手环住栏杆间的柱子。
“你也不是烟瘾或者酒瘾大到忍不住,你喜欢试探边界,试探情感的深浅。”谈谦恕唇勾起来:“就像刚才,你说‘跪下’的时候,你还在试探我到底有多在乎你。”
应潮盛心跳一停,他的犬齿咬上下唇内侧软肉,狠狠磨了磨:“现在可以是单纯为了让你消气的讨好动作。”
谈谦恕不为所动:“ 你自小家庭环境特殊,你喜欢把一切都握在手里,你喜欢在所有关系里取得上风。”
应潮盛闭了闭眼睛,脸色有些难看:“你不也一样?”
“确实一样。”谈谦恕抬眼向四周看去,夜色昏暗,远处只是隐隐亮光浮现,天幕有月亮,不过只是小小的上弦月,烘着那一块天幕发着淡淡白光。
“这样能让你得到操控的快感。”
应潮盛没作声,一直注视着他,几乎是谈谦恕刚抬眼的瞬间闪电般冲了过去,他伸手抓住谈谦恕手腕,谈谦恕反手一折,眨眼间落在地板上,扳着应潮盛肩膀将人抵在栏杆处,狠狠压了下去。
应潮盛喘着气,死死盯着他,破口大骂:“你他妈的半夜吓我,我明天就把阳台封住!”
“我吓你?”谈谦恕冷冷一笑:“这二十三天,我每时每刻都感觉自己踩在悬崖的钢丝上。”
应潮盛死死拧眉,眼中带着令人胆战的意味:“那是应该的,你和我在一起我受伤,你就应该为我胆战心惊。”
谈谦恕手臂用力将人拖起,将人拎起来抵在栏杆上,用力钳住对方腰胯,从牙缝里挤出字眼:“看着我这段时间为你伤心、发疯,你心里快乐极了是不是?就喜欢欣赏我这样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