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是姜有粮,他不停地打量着他,忍不住朝他竖起了拇指:“你果然还是穿军装好看。”
范明华道:“我也觉得,这是我媳妇给我做的。”
姜有粮翻了个白眼:“好像就你有媳妇似的。”顿了顿,“问问你媳妇,可愿意做衣服?大队给工分。”
范明华想了想,“这事我不能做决定,得回去问下宁芝,她同意了,咱就做。”
姜有粮:“好咧,你回去问下弟妹,只要她愿意同意,以后做一件衣服,就给六个工分,干我就让大队部把这事定下来。”
范明华点头,虽然他这边没有定下来,但他知道宁芝大概率是会同意。
要知道,到时候等她做完月子回去,一样要去大队上干活,除非他这工作的事能定下来。
他突然对这个工作有了新的热情,为了媳妇,他也一定要给领导留下好的印象,争取留在城里,吃公粮,这样媳妇就也能够留在城里了。
农业局的领导,是一个干瘦精练的中年男子,姓张。
张局长早就已经对范明华的情况有所了解。三十岁,解放前随着父母逃难到姜泰坝,贫农成分。
对这个调查,张局长没有任何的意见,毕竟解放前因为战乱,因为天灾,逃难到这边的难民很多,毕竟顺县在沿海,是个发展比内地好的城市。
唯一有污点的,就是他娶了一个成分有问题的妻子,宁家的成分是黑五类。
还有就是学历不高,档案上他没有上过一天学,也不知道是不是识字。
如果不识字,那就有些麻烦,张局长想把人调过来,也通不过内部的政审。
“你叫范铁头?”张局长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范明华道:“小名铁头,学名明华。”
张局长有了兴趣:“你还有学名?”
有学名,说明识过字。
“你上过学?”眼神很税利,在观察着范明华的表情。
只要有一点撒谎的意思,那范明华这次的面见也就失败了。
范明华的回答,自然是斟酌过的。
他没有回答大名,而回答学名,就是告诉领导,他识字,所以才会取学名。
“没上过学堂,但我识字。”又加了一句,“自学的。”
没有说,是下放的教授教的,这事他不能给人家教授带来危险。
张局长点头,这就能够对上了。
档案上没有上学记录,那是因为他没有入过学。
但他又识字,说是自学的,应该是哪个人教的,至于谁教的,张局长也不刨根问底。
他也不在乎,只要识字就好。
张局长这才表达了自己的用意:“我把你叫过来,就是好奇,你当时是怎么知道会有旱情,还提前半年就已经动员社员,让他们种值耐旱的作物?”
范明华道:“是根据环境,还有风向,云层等变化,判定出这半年会有旱情。这是靠天吃饭的人,积累的经验。”
张局长却摇头:“靠天吃饭的人多了,就算经验丰富的老农,也没有判断出这次大旱。”
就是这次的气象局都没有提前预警。等到旱情来临,已经来不及了,再行调整,作物已经种下去了,只能靠人为抗灾了。
范明华道:“可能是我看的杂书比较多吧。”
“哦?”张局长有了兴趣,“什么杂书?”
陪着一起过来的姜有粮,一开始努力做背景墙,这次是范明华的天地,他作为大队长,自然不能抢了社员的风头。
但这会听到范明华说看了很杂书,他就有点急了。
这会的杂书,可不是什么都能看的。
私底下看看,只要没人发现,那也就没什么,但如果放在明面上,那可就糟了。
他不停地朝范明华挤眼,希望他别乱说话。
范明华不知道是没看到姜有粮的动作,还是他知道怎么回答。
他道:“都是一些气象,地理方面的书,也有农科方面的。”
至于具体哪本书,他并没有回答。
张局长兴趣更高了,开始问他,具体哪些书。
范明华一一回答。
他回答的那些书,可都不是禁书,自然也就不会出什么事。
姜有粮听了,松了一口气。
倒是张局长越聊越聊兴奋,还跟他聊* 起了一些专业方面的知识,特别是关于农科的。
他处在这个位置上,想的最多的,当然是如何增加产量,让所有老百姓能够吃饱饭。
只要能够增加产量,不管什么人,哪怕对方身份有问题,成分有问题,他也敢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