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它那么小,也许打不过别人。
季浔心中想着,把训练器械全部整理复原归位。
这时候应该关窗了,可小乌鴉居然又向他飞近了两步,反而离窗口越来越远。
季浔不作声,走过去,先把离它最远的一扇窗关上了。
然后是下一扇。
小乌鴉好像终于明白了,再不走就要被关在房间里,它振了几下翅膀,飞起来,钻出窗口,消失在夜色中。
季浔下一次再遇到它,是几天之后,在基地食堂。
那天他训练结束得很晚,晚饭时间早就过了,食堂里只有几个和他一样有事晚到的哨兵学员,季浔听见有人说:“看,一只乌鸦。”
季浔转过头。
又是它。它终于找到了这个有食物的地方,不知道能不能给自己抢到一点。
小乌鸦好像没看见他,在窗口一跳一跳的,惹得好几个哨兵学员都在往它那边瞧。
那些也是和他一样的十一二岁的哨兵学员,对它好像很感兴趣,他们撕了一小块面包,举在手里逗它:“过来呀,小鸟。快过来,有好吃的。”
季浔低下头,继续吃自己的饭,过了一会儿,才又抬起头。
它还在窗口,并没有理那几个哨兵,好像对他们手里的面包完全不感兴趣。
它是一只骄傲的小乌鸦。不过也许是面包不合它的胃口。
季浔吃完了。
他把剩下的几條肉丝拨到桌面上,端起餐盘,离开了食堂。
他没有回头,不知道小乌鸦看见了没有,也不知道它到底吃了没有。
下次再轮到季浔整理训练室时,他婉拒了另一名哨兵学员留下帮忙的好意,一个人留在训练室里干活。
没多久,外面忽然下起了雨。
k7港夏天的雨,一阵一阵的,飘忽不定,雨点如豆,带着种泥土的特殊腥气,顺着大开的窗扇打进来,点点滴滴,很快就洇湿了地板。
季浔一直没有去关窗,继续复原器械。又过了一会儿,忽然听见有翅膀拍打的声音。
小乌鸦来了。
它落在窗台上,扑棱着翅膀,摇晃脑袋,好像在使劲抖掉身上的水珠。
它这次毫不客气,抖了抖水,就重新起飞,直接飞进了训练室里,落在器械的架子上。
大概是下雨了,它又被淋湿了,外面有点冷。
季浔去休息室找了条洗好烘干过的大白毛巾,在器械上摊开,自己又去旁边忙了。
小乌鸦偏头看了看他,真的跳到了大毛巾上。
它郑重地考虑了一下,在毛巾上轮流蹭了蹭小爪子。
季浔:“……”
它没有手,不会用。
季浔放下手里的东西,试探着向它走近一步。
再走近一步。
小乌鸦完全没有躲开的意思,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瞧。
季浔终于走到它面前,小心地伸出手。
小乌鸦完全误解了他的意思,轻轻一跳,竟然跳到了他的胳膊上。
隔着布料,季浔仍然能清晰地体会到,它的小爪子在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袖,还有它身体的份量。
幼年时和伙伴打闹的感觉已经记不清了,进入基地后,除了训练中的格斗扭打,季浔从来没有和另一个活体生物这么亲近过。
十二岁的季浔屏住了呼吸。
他轻声问它:“我帮你擦一下吧?湿着会冷。”
不知道小乌鸦听懂了没有,它不置可否,向另外一个方向偏
了偏脑袋。
季浔端着这条胳膊不敢动,用另一只手拉起大毛巾的一角,小心翼翼地擦了擦它的脑袋,又帮它抹了抹翅膀。
它的羽毛上有层油亮的光泽,看起来油脂丰富,非常健康,也许不会真的被淋湿。
小乌鸦让他擦了几下,就失去了耐心,从大毛巾里挣出来,扑棱了一下翅膀,在他胳膊上用力一蹬。
季浔以为它要飞走了,它却没有,反而落到了他的肩膀上。
它高高地站在他的肩膀上,又动动爪子,调整了一下重心,呼扇了两下翅膀。
翅膀上长长的飞羽划过季浔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