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心静气的时候,文慧也愿意承认,击败温宁的不是自己,而是命运。一旦持以命运论,文慧对温宁的隐秘怨恨就会消失,她真心实意同情温宁。
她仔细检查了自己身体的每个部分,从妆容到着装,确定没有问题了,才缓缓走下楼去,叶幸坐在沙发上边刷手机边等她。
“可以走了?”他收起手机,仰头看向妻子,视线不觉一定。
文慧对他的反应很满意,抛给他一个妩媚的笑容,“走吧!”
叶幸开车,先去父母那里接一鸣和一心。
两个孩t子也都换好了户外装,一心的长发是时梅梳的,分成两股,梳成两个发髻,十分俏皮活泼。
我妈一直很喜欢女儿,女儿可以好好打扮。可惜后来生了儿子,她的十八般武艺都没地方用。我们有了一心之后,她可开心了。叶幸以前这么跟文慧说。
那为什么不再生一个?反正你们家有钱。文慧说。
有计划生育啊!我爸那时候还是国企干部呢,没法乱来。再说,万一生出来还是儿子怎么办?
文慧望着被拾掇得漂漂亮亮的女儿,心情是复杂的,她知道婆婆喜欢这个乖巧的孙女远胜孙子,时梅把自己对女孩的那些爱都用在了一心身上,与此同时,她也剥夺了文慧想要亲自照顾女儿的权利。
上车前,时梅特地叮嘱一鸣,“妹妹胆小,在外面一定照顾好她。”
“知道知道!”
叶幸说:“妈,要不然你跟我们一块儿去吧?”
时梅白了他一眼,“都是年轻人,我一个老太太夹在里面算什么事啊!”
文慧没有坐副驾,她和孩子们一起坐车后,反正车内空间大,她坐中间,两个孩子一左一右挨着她。
文慧和孩子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但每天晚上的陪伴起了非常重要的作用,她用这点时间和孩子们聊天、讲故事,无论孩子问什么稀奇古怪的问题,她都能答得上来,两个孩子很崇拜她,跟她无话不谈。这种时候,是她最开心也最知足的时候,她觉得她的世界非常圆满。
“妈妈,我们今天会游泳吗?”一鸣问。
“会啊!我把你们的泳衣也带上了。”
一心说:“可是我还不太会游,我有点怕。”
“不用怕,爸爸妈妈哥哥都在,你只管玩,难受的话你喊一声,大家都会来帮你的。”
得到保证的一心满意地把小脑袋靠在母亲胳膊上。
温宁的会所包含建筑物外的一片草坪,面积大到让人觉得奢侈的地步,草坪上规划了网球场、篮球场和一个相当标准的露天泳池。在草坪和建筑体之间,是铺有地砖的中间地带,下午三点,刚好处在会所建筑的阴影里。温宁让人在这块地方摆上了一排纳凉的桌椅,每套桌椅都配有遮阳伞。
餐桌上放置了各种饮料、小零食和下午茶点心,点心扣在玻璃罩子下面。饮食区有专人提供服务。
孩子们大多集中在泳池周围,一心和一鸣也在其中——文慧早早帮他们换上了泳衣,由叶幸带队去游泳,温宁的儿子闪闪也跟他们一起过去。
文慧本想和叶幸一起看着孩子,但温宁不许。
“有叶幸看着他们就够了,你留在这儿陪我,咱俩好好说说话。”
今天来了不少宾客,都是温宁圈子里的人,文慧平时跟这些人没交集,即便认识其中一部分人,也只有点头之交。这种场合对她来说还算轻松。
温宁不爱运动,在遮阳伞下的一张躺椅上半躺着,不时跟刚刚到场的朋友聊几句, 余下的时间就和文慧聊天。
文慧今天打扮得格外出色,吸引了不少目光,温宁不可能不注意。
“我眼光不错吧?”她盯着文慧上下打量。
文慧凑近她,压低嗓门,这样显得更亲密,“买小了。我现在喘不过气来。”
温宁大笑,“好看就行了嘛!哎,你穿外套干什么,不热吗?脱了!”
“太晒了,你看今天的太阳。”
“我有防晒霜。”
文慧脱了外套,没接温宁递来的防晒霜,从拎包里掏出一条丝绸披巾。
“防晒霜油腻腻的,我还是用这个好了。”
温宁摇头,“你现在比我都讲究了。”
三点半,宾客差不多到齐了,文慧调侃地问温宁,要不要给大家发表点感言什么的。
温宁笑道:“这又不是学校!搞那些虚头巴脑的玩意儿干什么?来了就好好玩,好好吃,享受到了就算给我面子了。”
又有朋友来找温宁说话,夸她的会所,还有周到的服务,末了,千篇一律感慨大草坪。
“这块地方真大!空着真奢侈。”
温宁说:“我还考虑过要弄个马场呢!以后大家可以过来骑马,不过据说养马很臭,还有审批可能也比较麻烦……”
对方热切回应,“我觉得现在这样很好,也方便打理,你又不是所有精力都能放在这儿,那可太累了!”
“哈哈,我就是说说。”
文慧起身去拿喝的,这种场合她不碰酒,也不喝咖啡,只选一些清淡的无酒精饮料,保持清醒,也保持情绪稳定。
几个孩子都下水了,围着叶幸发出兴奋的尖叫。叶幸站在泳池中间,笑容很温柔,裸露的上半身没有穿衣时看起来那样单薄,有明显的肌肉。虽然很忙,他每周会坚持两到三次健身。
文慧有点庆幸自己没换上泳装出现在池子里,那边太热闹了,她做不到像叶幸那样舒展自在。
她端着饮料回到温宁身边,朋友都走光了,温宁躺在椅子上看手机,表情不知为何有些严肃。
文慧问:“还有人没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