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很好吃。”他强调。
呆呆举着吃剩一半的鸭腿走过来,倚在门框上告诉文慧,“这些都是陈哥亲自扛回来的,我们路上饿得要命,想跟他分点吃,他都没肯,只许我们吃方便面,太狠了!”
陈淮在沙发上扬起脚作势要踹上去,“给你们炒的腊肉呢?喂了狗了?”
呆呆机灵地退开,“你要是那会儿告诉我们这些都是带给钟老师的,我们当然没怨言啦!瞧钟老师对我们多好,一回来就给我们加餐!”
“吃你的去!少拍马屁!”
呆呆笑嘻嘻地走了。
文慧也在一旁笑,她常来这里的主要原因就是气氛好,能让她放松。
陈淮从包里掏出ipad,给文慧看一路拍的照片和视频,给她讲天气带来的不可测的危险,在深山老林里遇到的形形色色的人。
但其实路上人很少,到处都辽阔苍茫,天气好的晚上,星星密如织毯,仿佛随时会压向大地。
“真好。”文慧边看边叹,“哪天我也想去走走,看看不一样的风景。”
她以前从来没这样说过,倒是经常对陈淮发出不解,一路上那么危险,随时可能出事,为什么乐此不疲?
陈淮不免朝她多看了眼,但没追问,只说:“那你得好好锻炼身体,要不然一到高海拔肯定吃不消,那些地方相当考验身体素质。”
文慧见他认真起来,笑笑道:“我就随便一说。”
手机响了,她掏出来看,是时梅来电,忙起身说:“我接个电话。”
陈淮快速朝她瞥了眼,点点头。文慧走到工作室门外才接听。
“妈。”
“你现在有没有空?”
“我在外面——有什么事吗?”
“当然有事才找你。到锦园饭店来一趟吧!就现在。”
时梅给她讲了地址和房间号。
文慧不得其解,“什么事呀,着急吗?”
“来了你就知道了!”
文慧耳边传来断线的短音,一贯的时梅风格。她想不出能有什么破事值得时梅把她叫去酒店谈。
肯定和孩子无关,孩子们的事,时梅从来都是直接说。也不会和叶幸有关,他俩结婚的时候就讲定,夫妻间的事在夫妻间解决,不许父母、朋友等外人干涉。而且叶幸对母亲也没尊重到需要她给意见或者协商的地步。那么,这也意味着和前两天夜里的那件事没关系。
那一夜文慧装睡至天亮,终于说服自己不再自我折磨,
叶幸的确喝了酒,她躺在他身边,能隐约闻到酒气,就当他是酒后一时糊涂吧,她知道他们那个圈子里常有这类事发生,或许早就有过,只是从前她不知道而已。除非她不想跟他过了,否则也只能学着睁一眼闭一眼。
但她终究不是鸵鸟,把脑袋往沙子里一扎就万事如意了。思索一夜,心结仍是难解,她需要时t间观察,如果叶幸真的和别人有事,只要开了头,就不会毫不留痕地过去。
她考虑过开门见山问叶幸,昨晚送他回来的女孩是谁,或许可以用半开玩笑的形式,但分寸不好把握,很容易变成怨妇质问。再说,不管叶幸怎么回答,她都不会信他,只能徒然暴露自己已知的事实。
她也想过找叶幸身边的人打听那女孩,从女孩的着装气质、她和叶幸的亲密程度推测,应该是佳成的内部职员。但反复考虑后,文慧放弃了,不管她找谁打听,风险都很大,搞不好会闹得满城风雨,得不偿失。
不如保持目前在暗处的优势,静观其变。
第二天早起,叶幸也没说什么,文慧不觉得意外,这种事要指望他主动说是不可能的,文慧也不希望他说,一旦叶幸开口,他俩的婚姻就算是到头了。
文慧回去拿包,对陈淮说:“我得走了。突然有点事。”
陈淮起身,“我送送你。”
“不用,你忙吧。”
但陈淮坚持送她下楼,又陪她往停车场走,他似乎是察觉到了文慧情绪上的低落。
“钟老师也有感觉活得很累的时候吗?”
“当然有,要不然也不会去做心理咨询。”
陈淮扭头瞥她一眼,文慧没有回避,笑笑说:“有时候会想,怎么这个世界能这样不知疲倦地持续下去的,简直可怕。”
“你有没有想过,试着活简单一点?”
“活着有哪件事是简单的呢?你做徒步还有送命的危险呢——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说,绝不是诅咒啊。”
“事实如此,我们不避讳。”陈淮无所谓地笑笑,“每次走长途,我们都会写点什么,事后就当遗言好了。”
“真豁达。”
“连死后的事都操心完了,还有什么放不下的。”陈淮语气悠然,“所以,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不用太纠结,会过去的,时间问题而已。”
文慧听出他是在安慰自己,忍不住笑,“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被我猜到了?”
“算吧!”文慧顿了顿,发现自己很需要倾诉,远超她的意料,“我可能,做错了一件事。”
听到这句话从自己嘴里说出来,文慧内心微微一颤,她听出自己的软弱,这在以前是绝不可能发生的,那么,她的确是被叶幸的行为伤到了?
陈淮这回没扭头看她,望着远处问:“死人了没?”
“那倒没有。”